贺皇后的出现。
也让群臣面色一变。
以张明义为首的近半朝臣自发的站在了贺皇后身后,紧跟着她的脚步。
这不仅仅是为贺皇后撑腰,更是在代表着他们的立场。
赵光义这个靠着篡位坐上皇位的新皇,他们不认!
至于剩下的官员,则是站在原地,装作视而不见。
他们之中有早就倒向赵光义,准备借着这个机会大展宏图之人。
亦有一直中立,两不相帮之人。
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,他们却都选择了明哲保身。
没有人愿意让旋涡卷到自己。
当然,若只是看看,他们还是很乐意的。
而一直站在赵光义身侧的赵普,面色猛然变得铁青。
今日贺皇后的忽然出现,以及她身后跟着的张明义等人,已然是前来逼宫的了。
他快步上前,拦在贺皇后身前。
厉声道:“皇后娘娘,今日不是你能来捣乱的地方,此举若论国法,已然可以将你就地正法!”
他说罢,身侧禁军便已然拔刀接近。
“谁敢!”
张明义冷喝一声,竟硬生生将那几个围过来的禁军逼退。
那些禁军也知道,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完全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。
他们也只能做做样子。
贺皇后被赵普拦住,脚步微微一顿,但却并未停下。
她跨步上前,同时一巴掌扇在了赵普脸上。
“你这个堪比赵高的佞臣,哪里有你说话的份!”
这一巴掌结结实实,贺皇后明显也是含怒出手。
赵普虽说年龄并不是很大,但身体并不强壮,被贺皇后这一巴掌竟是直接扇的跌倒在地。
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贺皇后朝着赵光义的位置走去。
“狗,就应该有狗的觉悟。”
张明义路过赵普身边之时,狠狠的啐了一口。
又觉得不解气,一脚踹在了赵普股间。
文人虽说不怎么打架,但真动起手来可都是下的死手。
腹下传来的剧痛让赵普整个人蜷缩起来,再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,你倒是条好狗。”
内阁首辅路过之时,亦是给了一脚。
等到众人从赵普身旁走过之时,赵普已然没了半条命。
他愤恨的眼神盯着众人的背影,没想到这些人竟然会如此粗鄙。
更没想到的是,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此局面。
他强忍着剧痛,发出最恶毒的诅咒。
“等着吧,本相要将你们全部凌迟!”
...........
赵光义看着不断靠近的贺皇后,眸子越来越冷。
今日本是他人生之中最为高光的时刻,却因为贺皇后的闯入而搅成了这个样子。
还有那些朝臣,莫非他们不知道自己手中握着他们的性命,只需一句话便可以将他们全部斩杀?
但他,却不能在今日将这件事闹的太过难看。
日后这天下乃是他赵光义的,若在今日将朝臣斩杀近半,势必要闹的天下大乱。
强忍着怒火,赵光义看向贺皇后道:“皇嫂,皇兄病逝之事,朕心中也不好受,但今日乃是新皇登基之大事,由不得你在此处胡闹,若你乖乖回后宫去,今日之事朕可以当做没发生,且日后更会以太后之礼待之。”
这是赵光义极大的让步,非但赦免了贺皇后今日的罪过,更是扬言日后要将其封为太后。
只要是常人,势必会见好就收。
但贺皇后并非常人,她今日也不是奔着这“见好就收”几个字来的。
她能来,是要一个公道!
给那些这些年来被赵光义暗害之人一个公道!
给陈氏以及遭遇刺杀的陈青云一个公道!
更是给那死的不明不白的赵匡胤一个公道!
贺皇后一步步走上台阶,她的脚步很稳,稳的好像一柄重锤一下下敲在赵光义心脏上。
赵光义眸光变得阴冷起来,他知道今日之事不是那么轻易就算了的。
但......
贺皇后身后还跟着人,张明义等人跟在她身后,恰好将贺皇后护在其中。
若是要杀,这些人都该杀。
否则今日细节一旦流传出去,对自己的名声将会是致命打击。
但这些人,却不能杀。
跟在贺皇后身后之人,无一不是维系这个国家运行的重要人物。
这就导致现在的赵光义如鲠在喉,难受到了无以复加。
他看向贺皇后,衣袍下的拳头紧了紧。
“皇嫂,朕已经给足了你面子,你若再不识抬举.......”
话未说完,已然有诸多禁军靠近,将双方隔开。
远处,李崇矩亦是与杨延昭短暂分开,快步朝着赵光义的位置赶去。
但杨延昭岂会让他如此轻易走脱?
“想跑?”
他轻笑一声,再度欺身上前,让李崇矩分身乏术。
而贺皇后在听到赵光义所说的话之后,却忽然笑了。
她的笑容之中充满着恨意:“不识抬举?赵光义,你杀了你哥哥,现在在这里说我‘不识抬举’?”
听到此言,周围一片死寂。
那些禁军相互对望,眸光挣扎。
他们是要听从皇帝命令,但也绝非盲从。
倘若事实真是如此,那他们今日所作所为,完全就是自寻死路。
赵光义脸色铁青,咬着牙,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他盯着贺皇后看了许久,这才道:“皇嫂,你可莫要污蔑朕。”
贺皇后冷声道:“你敢让仵作去验一验先帝的尸身么?”
赵光义眸光一凛。
他并未对赵匡胤真正下手,而是以慢性毒药让赵光义身死。
但若是出动仵作,不顾尸身完整去验,必然会查到这一点。
如此长时间服用毒药,其骨骼自然发黑.......
“有何不可?若是皇嫂信不过朕,想让仵作去验,那直接验便是!”
赵光义忽然变了话头,这番话说的正义凛然,其中甚至带着些许怒意。
但旋即,他又道:“但皇兄乃是一国之君,而今病逝,实在不该再去打扰其人尸身安宁。”
“病逝?”贺皇后眸光冷厉:“先帝身体一向强健,出长安之前尚且能骑马打猎,怎么一回长安就病逝了?你莫不是当天下人都是瞎子不成?”
她的声音开始拔高。
“满朝文武,天下百姓,莫非在你眼中都是聋子?都是痴傻之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