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据很难看。
微光大厦指挥中心，巨大的LED屏幕上，那条代表新增用户的曲线，平得像是一条心电图上的死线。
红色警报在闪烁。
那是流量枯竭的信号。
“哥，路断了。”
王胖子满嘴燎泡，急得在原地打转，脚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咯吱作响。
“微信屏蔽了我们的分享链接，只要出现‘集五福’三个字，直接拦截。淘宝那边更绝，客服只要提‘微光’，立马扣分封号。”
这是一座孤岛。
BAT联手构建的铁幕，把微光集团死死困在了里面。
虽然APP发布了，虽然玩法很诱人，但用户进不来。
就像是在沙漠里建了一座金山，却没人知道路。
“这就急了？”
林彻站在那幅巨大的中国地图前。
他手里捏着一枚红色的磁钉，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胖子，你觉得互联网是什么？”
王胖子愣了一下。
“是.......网线？是服务器？是流量？”
“不。”
林彻摇了摇头。
“互联网是人。”
“只要有人在的地方，就有路。”
他猛地抬起手。
那枚红色的磁钉，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，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。
那个位置，是河南驻马店。
一个BAT的精英们坐在写字楼里永远不会正眼看的地方。
“噗。”
尖锐的钉尖穿透了地图的纸面，深深扎进了背后的软木板里。
那是某种信号。
“空军飞不过去，我们就走陆路。”
林彻转过身，眼神冷冽如刀，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大厅里回荡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“启动‘巷战计划’。”
“通知全国三百个城市站点，动员一百万骑手。即刻起，全员进入一级战斗状态。”
................
两亿张卡。
那不是虚拟的像素，而是实打实的铜版纸。
它们正在几百家印刷厂的流水线上疯狂吐出，散发着新鲜油墨的刺鼻味道。
每一张卡片上，都印着一个硕大的“福”字，下面是一层银色的涂层。
“刮开有奖，百分百中奖。”
这是最原始、最土鳖，但也最有效的诱惑。
“告诉每一个骑手。”
林彻指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灰色物流节点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他们送出的每一份外卖，每一个快递包裹，都必须附带一张福卡。”
“这还不够。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十块钱。”
“每教会一个用户扫码、下载、绑卡，奖励骑手十块钱。”
“上不封顶。”
王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十块钱。
对于坐在星巴克里谈几个亿生意的精英来说，这钱掉在地上都懒得捡。
但对于风里来雨里去的骑手来说，这是一单外卖配送费的两倍。
这是足以让他们玩命的赏金。
“哥，这成本........”
“成本？”
林彻冷笑了一声，打断了他。
“BAT获取一个绑卡用户的成本是两百块。而我，只需要十块。”
“我要用这十块钱，点燃这一百万人的野心。”
“我要让微光的骑手，变成全中国最恐怖的推销军团。”
................
黑龙江，佳木斯。
暴雪肆虐。
气温零下二十度。
老张是个外卖骑手，脸被寒风吹得像个紫茄子，眉毛上挂满了白霜。
他手里提着一份麻辣烫，敲开了老旧小区的三楼房门。
开门的是个裹着棉袄的大妈。
“大娘，您的外卖。”
老张没有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带着体温的红色卡片，塞到了大妈手里。
“送您的，刮刮乐，能中大奖。”
大妈狐疑地接过来，用指甲刮开涂层。
“敬业福？”
“哎哟大娘！您手气真好！”
老张瞪大了眼睛，表情夸张得像是看见了亲娘。
“这张卡最值钱了！集齐了能分两个亿呢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大妈眼睛亮了。
“那还能骗您？来来来，大娘，拿出手机，我教您。”
老张也不嫌脏，直接蹲在门口，耐心地帮大妈连上WiFi，下载微光APP，输入手机号，绑定银行卡。
为了那十块钱，他愿意拿出对待初恋情人的耐心，跟这繁琐的流程死磕到底。
“好了！大娘，您看，钱到账了！”
五分钟后。
大妈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两块钱红包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老张看着后台弹出的“推广奖励+10元”，笑得比大妈还开心。
同样的场景，正在全中国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广东的城中村，四川的棋牌室，河南的田间地头。
一百万个老张，正像是一百万只勤劳的蚂蚁，正在一点一点地啃噬着BAT以为固若金汤的堤坝。
他们不懂什么互联网思维，不懂什么闭环逻辑。
他们只知道，教人绑个卡，能赚十块钱。
这种最原始的利益驱动，让微光的触角迅速下沉，扎进了中国社会的毛细血管里。
................
微光指挥中心。
那个一直在监控数据的技术员，突然惊叫了一声。
“动了！”
“老板！数据动了！”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大屏幕上。
原本那条半死不活的曲线，像是被注射了肾上腺素，突然昂起了头。
不是缓缓上升。
而是旱地拔葱。
那是近乎垂直的暴涨。
一万。
十万。
五十万。
一百万。
红色的数字疯狂跳动，快得让人眼花缭乱。
每一个数字背后，都有一个骑手在街头巷尾卖力地吆喝，都有一个原本与移动支付绝缘的大爷大妈被拉进了微光的网络。
“这就是陆军。”
林彻看着那条惊心动魄的阳线，嘴角终于铺开了一抹笑意。
BAT以为封锁了天空就能困死我？
可惜。
他们忘了，这片土地上最强大的力量，永远来自泥土。
“这也太猛了.......”
王胖子看着屏幕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哥，按照这个速度，印厂那两亿张卡，撑不过三天。”
“那就加印。”
林彻转过身，背对着屏幕，留给众人一个仿佛不可战胜的背影。
“通知印厂，所有机器满负荷运转。”
“再加印一亿张。”
“我要让这红色的卡片，像雪花一样，盖满全中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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