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27章 剖白心意(1 / 1)

想问她是否知晓韩跃的心意,是否有再醮的打算……

又想解释,当初她们促成和离,只是为了帮顾采波脱离苦海,绝无刻意撮合她与韩跃的念头。

此时此刻,顾采波正专注地勾勒画卷,笔下画的正是地狱群像图中的嫁衣鬼。

比起三味书屋挂的那幅骗人的画,如今她笔下的嫁衣鬼,眼含怨毒,才有几分厉鬼的凶悍之相。

待顾采波慢慢搁下笔,顾盼儿方才缓缓凑上前,借着嫁衣鬼的由头,轻声开口:“我也曾身披嫁衣,结局却并不好。如今有子万事足,再无他求。”

“采波,你呢?往后有什么打算?”

顾采波轻轻抬手,拂过袖口的纹路,“初嫁由父母,再嫁由自己,这种事,总要你情我愿才好。”

说着,她忽然俏皮地眨了眨眼,一扫往日的沉闷,打趣道:“盼儿,成婚两次,当真能生下神童吗?”

作为当事人,顾盼儿头一次听说这般荒唐的生子偏方,脸颊微微泛红,遮遮掩掩地笑道:“明月说得对,得给孩子选个好父亲。”

等韩跃终于从右武卫的魔鬼加训中解脱出来,已经是三天之后了。

如今这层窗户纸尚未挑破,作为武师傅的韩跃上门,依旧能得到贵客般的礼遇。

顾阳华看着自己的拳头,气得牙痒痒,他打不过贺章然,更不是自幼习武的韩跃的对手。

只不过当真两人面对面站着,顾阳华还是一眼就发现了韩跃的异常。

他脸上干干净净,只是往常挺直如松的脊背,总是时不时不自觉地弓起,动作透着僵硬,结合平日里听来的将门传闻,顾阳华瞬间确定,韩跃这般模样,绝不是在故意示弱博同情。

他迟疑片刻,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,语气带着几分别扭:“你没事吧?”

韩跃甩了甩酸痛的胳膊,咧嘴一笑,“没事,就是被宁将军亲切指导了两回,操练得狠了些,养几天就好了。”

国子监是个小朝廷,顾阳华见惯了权贵子弟的跋扈张扬,“街头斗殴一场,至于如此吗?”

韩跃挺直脊背,眼神格外认真,语气带着武将独有的执拗,“十七郎,你不懂,没赢就是输!”

六罴可以唾面自干,可韩跃和他们的要求不一样,无论他本人还是大营,都无法接受这般结果。

顾阳华险些被噎住,他万万没想到,韩跃“受罚”的理由竟然是胜负欲。

韩跃揉着酸痛的肩膀,“幸好秦将军不在营中,否则我哪还能囫囵着从大营里出来,怕是要躺上十天半个月不可。”

顾阳华不欲在韩跃个人身上过多纠缠,顺着这个话头,问道:“我听说秦将军一直在齐地剿匪,至今还未归来吗?”

韩跃摆了摆手,“从去年底开始,挑头的张刺史因为行事暴烈,接连被周边官吏联名弹劾,偏偏齐地又没有其他能担事的人物,剿匪的事务不得不被迫停下。他们如今在齐州,走也不是,留也不是。”

彼时武俊江在大营里听到这消息的时候,拍着大腿直言:“不管敌人强弱,战前首先要分明的,是友军是否靠谱。若全是拖后腿的,不如尽早处置,免得连累自身。”

多么痛的领悟!

可惜顾阳华从文,对秦景并不熟悉,一时之间,竟不知这话题该如何接下去。

韩跃立刻接过主动权,舔着脸凑近几分,直勾勾地看着顾阳华,开门见山地问道:“十七郎,江南本家的和离书,送到长安了没?”

顾阳华不曾想韩跃如此直接,当即脸颊涨红,结结巴巴地怒斥:“你怎可如此……如此无礼!”

韩跃半点不恼,眼神坦荡,“我若是真无礼,这会儿就已经抬着聘礼,上门求娶了!”

他索性不再遮掩,直接对着顾阳华剖白心意,“实话告诉你,两年前在西市羊汤馆,我就见过你姐姐了。”

他刻意没提合欢花的细节,这会儿回想起来,总觉得意头不好,反倒显得不够郑重。

顾阳华陡然一阵脊背发凉,看向韩跃的眼神愈发诧异,又带着几分戒备,“所以,你当初借着孙三公子的名义,刻意接近我,全是为了我姐姐?”

韩跃察觉到他眼底的顾忌,连忙放缓语气,“你别误会,那会儿她已是有夫之妇,我只想着能远远看着她,就足够了。后来行事露了行迹,被段将军瞧了出来,她说我若是鲁莽行事,最后吃苦受罪、被人指指点点的,还是你姐姐,我便一直忍着。”

顾阳华看韩跃的眼神,仿佛在看一条恶狼,“你套贺章然麻袋,应该是很早以前的事了吧!”

提起这件事,韩跃坦然承认,“那次我同你一道去贺家,见你姐姐行动不便利,就猜她定是受了那姓贺的磋磨。后来,我实在气不过,就寻了个机会,狠狠教训了他一顿,也算以牙还牙,替你姐姐出了一口恶气。”

顾采波不见贺章然的酒肉朋友,但亲弟弟好不容易回家,她总要露一露面。

顾阳华这会儿回想起来,只觉得记忆模糊。

他压根不记得顾采波彼时的状态,若是当初他能多留心几分,多关心几句,是不是就能早早发现她的异常,早早帮她脱离苦海。

此前,韩跃从不曾“表功”,这会儿再说出来,勉强算是同仇敌忾的报复行为,顾阳华看向韩跃的眼神,没了最初的排斥与戒备,缓和了不少。

韩跃到底长了脑子,知晓段晓棠“互为外室”的言论太过大胆出格,万万不能提及,只能挠着头,憨厚地笑道:“那会儿我就像个没头苍蝇似的,看着你姐姐受委屈,却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能憋着。没想到姓贺的不办人事,自个儿把姻缘作没了!”

说着,他猛地双手一合掌,激动得原地蹦跳了一下,牵动了身上的伤势,立刻疼得龇牙咧嘴,五官皱成一团,模样既滑稽又真切。

“哎呦,听到这消息的时候,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