卢克西就剩下了一颗头,他说出这话的时候还在咧着嘴笑。
黎雾沉着脸,情绪略显阴郁:“【核】不是不会死的吗?只要强烈的执念还在,【核】就不会死吧?”
卢克西道:“正常情况下的确如此,可万事万物都有它的克星,就好比你的【黑雾】,【母神】方才堪称恐怖级别的【怨念】爆炸,【公司】所掌握的【权柄】力量。”
“这些更加精细神秘的力量,都能让【核】受到实实在在的损伤,无法复原。”
“而新派的那些家伙,它们正似乎是从它们的新主子那里得到了类似于这种的力量,在第一次杀我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,故而学他们装死等候完美的时机。”卢克西回答了黎雾的问题,也告知了此前他的情况。
作为君王,能屈能伸那都是必须要具备的基本素质。
装死这样的技能他也有,而且保证所有人都看不出来。
他在最后关头将眼眼和莉莉娜救下,独自一人去抵抗剩下的所有【核】。
有小黎雾建造的通道,只要走出一些距离眼眼它们就安全了。
它到底也是【暴君】,如果真的拼命去打的话,不至于一点时间都拖不了。
他一个人大概拖了一分钟的时间,这一分钟之后他就被斩了首,莫为与纯白也终于赶到。
作为【创生权柄】和【虚无权柄】的第一代【缔造者】,他们二人的战力可就不是这么几十个【核】能抵抗的了,就算是得到了【灾厄】的眷顾也不行。
看见这些【核】全都倒下之后,卢克西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他死了。
【核】的死亡就不再是像人类那种还有灵魂或者肉身,它们本就是只剩下【执念】的生物。
而当执念的力量都被消耗干净之后,它们将会彻底被抹除。
没有肉身,没有灵魂,更不存在所谓的复活。
黎雾的一滴眼泪滴落在了卢克西的脸上,卢克西安慰他:“诶诶,别哭啊你,眼眼和莉莉娜还有你,不都有活下来的机会吗?我们可是三个人带一个废物面对人家几十个变异的【核】都活下来了啊!”
黎雾哽咽吸气,牙齿都在颤抖: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卢克西一边眉毛低一边眉毛又抬高,“你知道我的【执念】是什么吗?”
黎雾:“你的【执念】?”
“嗯,我的【执念】,让曾经卡美西特的那位暴君,成为现在的【暴君】的【执念】。”卢克西重复了一遍,他并没有要让黎雾去思考去解答的意思,因为他已经没有这个时间了。
在生命中最后的几秒还能有人愿意跟他说说话,这已经是上天对他的宽恕了。
他道:“很多人听了我的故事,都以为我的【执念】是对那群将我斩首的愚民的憎恨,但其实不是的,我的执念来自于更多。”
“我未能筑起我的高墙,未能让卡美西特拥有足以抵御外敌的防具,我在死后去往了【冥府之河】,我将这一切看得一清二楚。”
“卡美西特是如何覆灭的,我的愚民们又是怎样被敌军残杀,奴役,做人体实验,接受惨无人道的对待的。”
“战败国是没有话语权的,卡美西特的一切都成为了敌国瓜分的战利品,土地,人民,当人们还在为了一件小事争吵不休时,战败国的百姓要么被当做猪狗对待,要么被当做狩猎场的猎物,要么被当做没有人权的玩物。”
“胜利的国家将顺理成章的享受一切,失败的国家只能成为历史的炮灰。”
“我看着这一切,纵使是这群愚民将我送上断头台,我也不曾憎恨……我是卢克西·卡美西特·崔西,我是卡美西特二世,是这个国家的君王。”
“我为这群愚民悲伤,我为卡美西特的土地悲伤,我为这个国家的一草一木悲伤,我为一切感到愤怒,即使是我的王妃……我也为她的自刎感到愤怒。”
“在被杀死与宣布卡美西特的灭亡之间,她也勇敢的选择了自刎……尽管她愚蠢而又莽撞,可我仍然愿意将她视为卡美西特的勇士。”
“我是那么的愤怒……那么的无力,我不是因为憎恨才变成【暴君】的,我是因为对卡美西特的【执念】。”
“我的国度,我的人民,我的一草一木……”
卢克西说出这些几百年来他从未坦言的话时,他终于忍不住将藏在心底的眼泪宣泄。
他盯着黎雾,他说:“后来我成为了【暴君】,那时的【核心区】还是一片混乱,彼此杀伐,无人能够安稳入睡。”
“是【母神】的到来才让这里拥有了秩序,尽管困住了自由,可也终于终止了这无尽的杀伐。”
“我主动找到了【母神】,主动请求帮助祂管理【核心区】,因为……我把这里,当做了第二个卡美西特。”
“我在想,我一定要让这里永远能够安稳……”
“可当【母神】越来越虚弱,【敕令】越来越薄弱,混乱渐渐的出现,我身边的人则是一个又一个的倒下。”
“我知道……【核心区】也将走向毁灭。”
“难道这个世界上就不存在永远安宁祥和的国家吗?难道时间就真的会不断的淹没一个又一个国家吗?难道那些曾生活了的几十万上百万甚至千万上亿百姓的伟大国家,到最后的命运都只是变成历史书上的一张图片吗?”
“难道【暴君】的命运就只能是被推上斩首台斩首示众吗?”
“我从来都没有憎恨过我的子民将我推上斩首台,我憎恨的……是一位【暴君】的死亡,并不能让一个伟大的国家继续活下去。”
“如果【暴君】的死刑能够成为国家生生不息的薪火的话,那么一千次一万次我也愿意。”
卢克西眼泪溢出了眼眶。
他不甘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,“可卡美西特还是走向了灭亡的道路。”
“就连【核心区】,也要走上了卡美西特的老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