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下最后的署名，也就完工。

叶长安合上笔帽，指尖捻起那张A4纸，对着光线轻轻晃了晃。

单论这字迹，便足以乱真。

如果不看内容，单是这个字迹。

就算是索明杰本人看见，怕也难辨出半分破绽。

活脱脱一台行走的复印机。

“嗯，像样。”

叶长安低喃着自语，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
随即抬眼望向隔壁审讯室的方向，眼底精光骤然一闪，藏着几分不为人知的盘算。

...

片刻后。

审讯室内。

不过十平米的空间里，挤着十号人。

一个个跷着腿，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，全然没把这当回事。

一来。

他们心里有数——警方手里根本没实打实的证据，自然底气十足。

二来。

挤在同一间审讯室，既能防着警方耍诈套话，又能随时递个眼神统一口径，简直万无一失。

最重要的是。

在他们看来，叶长安这样安排审讯，就是走个过程意思意思。

因此，对这场审讯，就更不以为意。

就在此时。

“铛！”

厚重的房门被猛地推开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。

叶长安手里捏着一份文件，面色沉肃如冰，率先走了进来。

他身后，跟着一队警员。

个个身姿笔挺，面无表情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

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，毫无预兆地压了下来，瞬间掐灭了室内的惬意的氛围。

叶长安目光一扫，那些个嫌疑人瞬间绷紧脊背。

“为谋私利，杀害警察。”

“你们简直是目无王法！”

哗！

此话一出。

在场嫌疑人瞬间脸色一僵，纷纷将目光看向为首的寸头，“龙哥，这...”

被称作龙哥的。

便是索明杰最得力的助手——洪龙。

洪龙眼眸一闪，旋即一脸无辜地看向叶长安。

“叶局长。”

“我们可是好心来送锦旗。”

“你这...哪里弄错了吧？”

话音刚落。

啪！

叶长安将文件地拍在桌面上。

文件袋口松开，里面的A4纸滑出来。

正好落在最前排那个龙洪的眼前。

“这！？”龙洪双眼一瞪，死死盯着A4纸上的内容。

逐字逐句，来回“咀嚼”。

就像一个鉴宝师鉴别字画般。

“这字...”

“怎么可能！”

龙洪瞳孔收缩，内心久久不能平静。

他跟在索明杰身边最久，经手过太多签名的文件。

并且，仿卫宇梵笔迹的事，是他专门去办的。

在办这件事的过程中，仿真大师还跟他讲解过，字迹的特点以及细节等。

因此，他对于索明杰的字，他再熟悉不过。

“这起笔...”

“这收笔...”

此刻，他的脑海浮现出四个字——一气呵成！

伪造概率极低！

哪怕是仿真大师想要做到这一步。

都要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熟悉和模仿。

“距离卫宇梵被捕，再到卫宇梵供出董事长。”

“前前后后，不足二十四小时。”

“这么短的时间里，模仿一个人的字迹，根本不可能！”

“这世界上...没人能做到！”

龙洪越是坚定这个想法，内心就越是不安。

毕竟这份供词，可是把罪名全部往他们这些小弟身上推卸。

“龙哥，这是董事长的字吗？”

“龙哥，你说话啊。”

与此同时。

其余小弟眼看龙洪神态不对，一个个着急地开口。

杵着的龙洪，身体被小弟们来回推搡。

他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般，双眼空洞。

迟迟才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，“是...”

呼——

顷刻间。

整个审讯室一片死寂。

所有小弟面面相觑，满脸不可置信。

可结果就在眼前——他们被卖了！

眼看差一点儿火候。

叶长安一把抽回文件，神色漠然道。

“你们引以为傲的忠诚。”

“在你们老板眼里，也不过是坦白从宽的保障。”

这话就像一根针，刺入众人的内心。

突然。

“砰”的一声。

洪龙一拳砸在桌面上，猛地举起手大声道。

“妈的！”

“我要揭发！”

“我之前替索明杰，运输过假钞！”

眼看洪龙都不再坚守。

很快，又一个人举起了手。

“我也要揭发！”

“我之前替索明杰，贿赂过医院人员！”

“...”

一时间，揭发的行为立马变得一发不可收拾。

哪怕真有一两个，原本是抱着以死报答索明杰提携恩情的小弟。

在看着其他人疯狂揭发立功。

也再按捺不住，加入其中。

“呵~”叶长安眼眸一闪，旋即面不改色地低喝一声，“安静。”

看着一众嫌疑人，淡淡补充道：“一个一个来。”

此话一次。

众人瞬间针锋相对起来。

毕竟谁也不敢保证，轮到自己的时候，所掌握的那些揭发情报。

会不会被上一个人说过了。

“纸、笔...”

“对！叶局长，我要纸和笔！”

“我自己写！”

一时间，众人神色恍然，纷纷举手示意。

“这...”

此刻。

负责监管审讯室的警员，表情骇然。

从业这么多年，还没见过这么积极坦白的嫌疑人。

“一力降十会？”警员目光看向叶长安，默默咽了一口唾沫。

他的眼中满是敬重和崇拜。

直到叶长安拍了他一下，这才回过神来。

“组长！”

警员立马站定。

“备纸。”叶长安吩咐了一句，旋即目光看向身后其他警员，撂下一句话，扬长而去，“看好他们。”

...

同一时间。

另一间审讯室。

罗星野看着十分钟的倒计时越来越近，再看看那紧闭的房门。

“一次性审十个人。”

“还是太难了...”

他低喃着，不由得摇了摇头。

忽然。

叩！叩！

身后传来敲门声。

“难道说！？”罗星野眼前一亮，激动地立马开门。

“组...”组长二字未说出口，便戛然而止。

因为门前站着的并非叶长安。

而是另一名专案组的组员。

“罗队。”

“我们组里那几个，前技术科的同志也研究过了。”

“那些字迹确实是卫宇梵的。”

听着汇报，罗星野心中更是一沉。

“警察同志。”

“我早说过了嘛。”

“我是好人，你们抓错了。”

此时。

身后的索明杰，脸上带着笑意说道。

那语气落在罗星野的耳中，他脸色露出一丝烦躁，旋即对组员摆了摆手，“去忙吧。”

话落。

组员并没有离开，而是反问道。

“罗队，你是想找组长吧。”

“我刚刚看见组长从另一间审讯室出来。”

“听见他说什么...”

“时间还早，去找找附近有什么好吃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