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古以来，兵卒就是消耗品，是社会最底层。
“好男不当兵，好铁不打钉”。
这句话，是刻在每一个大唐子民骨子里的认知。
可现在，太子殿下，要亲手改变这一切！
那年轻士兵眼眶都红了。
“我弟弟……前年在北境没了，家里分到的抚恤，只够办一场丧事。”
“如今俺爹娘，能多分一份了……”
老兵沉默了。
他想起了自己那些埋骨他乡的袍泽，想起了他们家中孤儿寡母的凄凉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滚烫的暖流，猛地冲上心头。
他猛地勒住战马，翻身下马。
“噗通！”
一声闷响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这位久经沙场的禁军校尉，朝着皇宫的方向，重重地跪了下去！
“殿下天恩！末将……粉身碎骨，无以为报！”
他身后，数十名禁军士兵，仿佛被这股情绪传染，齐刷刷地翻身下马，跪倒一片！
“我等，誓死效忠殿下！”
“誓死效忠殿下！”
……
翌日，天光大亮。
整个长安城，彻底鼎沸了！
起初，人们议论的还是东宫那场夜宴。
“听说了吗？岳飞大将军的儿子，岳云！才十八岁，就被殿下封为左威卫将军了！”
“我的天！十八岁的从三品大将军！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啊！”
“这恩宠，简直是前无古人！”
茶楼酒肆，街头巷尾，到处都是对这位少年将军的惊叹和羡慕。
然而，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另一个更加震撼的消息，疯狂地扩散开来。
“涨抚恤了！当兵的抚恤涨了！”
“不止！我二舅家的表哥是禁军，他说，以后伤了残了，朝廷管你一辈子！”
“退伍还分田！分田啊！”
底层士兵想要靠军功出人头地？
难如登天！
你奋勇杀敌，斩获首级，功劳报上去，却可能被上司的某个外甥轻松顶替。
你浴血奋战，守住城池，最后封赏的名单上，却全是世家子弟的名字。
不公！
无望！
这才是底层士兵最真实的写照。
然而，李承乾的两道政令，如两柄重锤，狠狠地砸碎了这套禁锢了寒门数百年的枷锁！
“你们懂什么！”
长安城东市的一座茶馆里，一个说书先生拍着惊堂木，唾沫横飞。
“这军政司，厉害就厉害在，它独立于所有军队之外！它只向太子殿下一个人负责！”
“士兵的功劳谁来记？军政司！赏赐谁来发？军政司！犯了错谁来罚？还是军政司！”
“最关键的是，军政司的官员，还受到锦衣卫和军情卫的双重监视！”
“谁敢伸手，谁敢徇私，就是跟太子殿下过不去！”
“这就意味着，以后在军中，你是什么出身不重要，你爹是谁不重要！”
“重要的是你立了多少功，杀了多少敌！”
“这是一条通天大道！”
“是殿下给咱们所有寒门子弟，开辟的一条能靠自己本事，封妻荫子的大道！”
话音落下，满堂喝彩！
无数布衣青年，眼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！
“还有！还有！”
说书先生喝了口茶，继续道。
“光有公平还不够！殿下还怕咱们没本事！”
“大唐皇家军事学院！听听这名字！皇家啊！”
“以前，那些兵法韬略，孙子吴起，那都是世家大族的不传之秘！”
“咱们普通人，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！”
“现在！只要你在军中表现优异，就有机会被保送进军事学院！”
“学习天下间最顶级的用兵之道！”
“从学院出来，你就是军官！就是真正的将才！”
“殿下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“这是在告诉我们，不光要给我们机会，还要把我们扶上马，送一程啊！”
如果说，军政司是打破了晋升的天花板。
那么，皇家军事学院，就是搭建了一座直通云霄的天梯！
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农家小子，到一个运筹帷幄的大将军。
一整套完整、公平且清晰的晋升体系，被李承乾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！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当兵吃粮了！
这是铁饭碗！
是能让一个家庭，一个家族，彻底跨越阶层的通天之梯！
牺牲？
怕！谁不怕死？
可现在，连最后的顾虑都被打消了！
“就算……就算我死了，我儿子能入官学。”
“我婆娘和爹娘能分到田地和一辈子都花不完的抚恤金！”
“我这条命，值了！”
一个壮汉猛地一拍桌子，虎目圆瞪。
“爹！我要去当兵！”
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，猛地站起身，对着身边的父亲喊道。
“好！好儿子！去！咱家……也该出个有出息的了！”
那老实巴交的父亲，此刻竟也是满脸涨红，用力拍着儿子的肩膀。
类似的一幕，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上演。
参军！
去参军！
去为太子殿下效死！
整个长安的男性，无论老少，都疯了！
……
东宫。
李承乾静静地站在窗前，俯瞰着远处那座开始变得喧嚣的城市。
一切，尽在他的掌握之中。
一个身影现在他身后，单膝跪地。
是李存孝。
他刚刚从外面回来，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寒气，脸上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撼。
“殿下……殿下！”
他的声音，因为激动而微微有些发颤。
“长安城疯了！”
“所有征兵处，全都被百姓围得水泄不通！”
“为了一个名额，打起来的好几拨了！”
“我回来的时候，看到一个少年，为了挤到前面去。”
“把怀里揣着的最后一个胡饼都给挤掉了。”
“他看都没看一眼，踩着饼就往前冲，嘴里还喊着……”
李存孝顿了顿，深吸一口气，学着那少年的语气，嘶吼道。
“让我进去！我要为殿下当兵！”
与长安城内百姓的狂热形成鲜明对比的，是各大世家门阀府邸内的一片死寂。
太原，王氏府邸。
当代家主王珪，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。
下方，王家的核心子弟们一个个噤若寒蝉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“都说说吧，怎么看？”
一个中年人颤巍巍地站了出来，他是王珪的堂弟，负责家族在军中的一些联络事宜。
“家主……太子殿下这太狠了！”
“军政司，皇家军事学院，再加上那闻所未闻的抚恤制度……”
“这三者环环相扣，简直是……釜底抽薪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