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承乾将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。
“今日召三位前来,只为一事。”
李承乾的声音,在大殿内回响,清晰而有力。
“孤,要组建一支前所未有的大唐水师!”
话音落下。
郑成功和郑和的身体,几乎在同一时间,猛地一震!
来了!
等的就是这一天!
唯有刘仁轨,依旧是一脸茫然。
组建水师?
这……这跟自己一个文官,有什么关系?
难道是要自己负责草拟相关的文书?
“孤欲以郑成功为水师提督,总领海战之事。”
“以郑和为副提督,总领舰队训练、后勤及远航勘探。”
“以刘仁轨……为长史,监察水师,总领钱粮军械诸般事宜。”
李承乾的声音,一字一顿。
“什么?!”
刘仁轨再也无法保持镇定,失声惊呼,随即意识到失仪,连忙跪倒在地。
“殿下!万万不可!”
“臣……臣乃一介文官,于军旅之事,一窍不通!”
“于舟船之事,更是闻所未闻!”
“如此重任,臣万万担当不起啊!”
“求殿下收回成命!”
他不是在推脱,而是真的怕了。
水师长史,监察全军,总领钱粮,这是何等重要的职位?
稍有差池,便是万劫不复!
他一个从未接触过军务的文官,怎么可能胜任?
李承乾看着他惶恐的样子,非但没有生气,反而微微一笑。
他亲自走下台阶,将刘仁轨扶了起来。
“孤知道。”
“嗯?”
刘仁轨一脸错愕地抬起头。
“孤要的,就是你的‘一窍不通’。”
李承乾的语气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“提督之职,需猛将,孤有郑成功。”
“训练之事,需专才,孤有郑和。”
“而长史之位,孤不需要一个懂海战的将军。”
“孤要的,是一个信得过,靠得住。”
“能管好账本,镇得住场面,还能不畏强权,敢于直言的纯臣!”
李承乾的目光,直视着刘仁轨的眼睛。
“刘仁轨,你在门下省,封驳权贵,刚正不阿。”
“这些,孤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孤信你,所以才将这副担子交给你。”
一番话,说得刘仁轨心神巨震。
“可是殿下,组建水师,耗费巨大,朝中怕是……”
“钱粮的事,你不必担心,孤自有办法。”
李承乾挥了挥手,打断了他。
“孤现在只想问你们三人,对于组建水师这件事本身,有何看法?”
郑成功第一个站了出来。
“殿下!末将以为,此乃万世之功!”
“丈夫生于世,不能驱驰天下,亦当扬帆四海,为国立功!”
“末将,愿为殿下手中利刃,披荆斩棘!”
郑和也躬身行礼。
“殿下高瞻远瞩,我等敬服。”
“大唐有漫漫海疆,若无强舟利炮,无异于门户大开,任人出入。”
两人的话,都说到了点子上。
唯有刘仁轨,在短暂的激动之后,又冷静了下来,眉头紧锁。
“殿下,臣……恕臣愚钝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开口。
“我大唐如今国力鼎盛,四夷宾服。”
“偶有海寇,亦不过是癣疥之疾,地方州府便可自行剿灭。”
“为何……要如此大动干戈,组建一支耗资巨万的水师?”
李承乾等的就是这个问题。
他转身走到那副巨大的舆图前,目光扫过大唐那绵延曲折的海岸线。
“癣疥之疾?”
他伸手指着地图。
“诸位请看,我大唐东至大海,南及交趾,海疆何止万里?”
“刘卿,你觉得,这漫长的海疆,与我大唐北境的万里草原,何其相似?”
这个问题,让刘仁轨、郑成功、郑和三人同时一愣。
海疆?草原?
这两者,风马牛不相及,如何能联系到一起?
“在草原上,我们有铁骑,我们可以主动出击。”
“可以追亡逐北,封狼居胥!主动权,在我们手里!”
“可是在海上呢?”
李承乾的手指,重重地敲在舆图的海岸线上。
“若是有一支敌军,自海上而来。”
“他们可以在登州登陆,可以在扬州劫掠,也可以在泉州烧杀!”
“他们可以从万里海疆的任何一个点,向我们发起攻击!”
“而我们呢?我们只能被动地等待,被动地防守!”
“等我们集结大军赶到,他们早已扬帆出海,逃之夭夭,消失在茫茫大海之中!”
“攻守之势,瞬间易位!”
“到那时,这万里的海疆,就不再是财富的源泉。”
“而是我们大唐身上一道道流血不止的伤口!”
“我们会疲于奔命,处处设防,却处处挨打!”
他们都是聪明人,瞬间就明白了李承乾话中的深意。
“看来,三位都明白了。”
李承乾缓缓踱步,走回主位坐下。
“我大唐的陆军,冠绝天下。”
“论统帅,有李靖、李勣这般军神坐镇。”
“论冲锋,有侯君集、苏定方、薛仁贵这等绝世猛将。”
“随便拉出来一个,都足以纵横天下,开疆拓土。”
“大唐的铁骑,踏遍了草原,饮马于瀚海,勒石于燕然。”
“陆地之上,我们是当之无愧的霸主。”
李承乾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有些无奈。
“可一个巨人,若是瘸了一条腿,断了一只手,那还是巨人吗?”
“他走不快,也打不远。”
“如今的大唐,便是如此。陆军强盛到了极致,可海军……聊胜于无。”
“孤想组建水师,可放眼朝堂,文臣们觉得耗资巨大,是无用之功。”
“武将们……则是一群只懂在陆地上冲杀的旱鸭子。”
“孤寻遍了整个大唐,能堪此重任,能让孤放心托付的,也只有你们三位了。”
这话,说得三人心头一热。
李承乾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,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他身体微微前倾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孤给你们的任务,很简单,也很艰难。”
“从今日起,整编大唐现有水师,招募新兵,建造新船。”
“孤给你们三年时间!”
“三年之后,孤要看到一支……拥有十万精锐士卒。”
“大小战船超过一千艘的无敌舰队!”
十万大军!千艘战船!
饶是郑成功胆大包天,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殿下……这……这……”
三年时间,扩充五倍,还要建造上千艘能够远洋作战的大船?
这已经不是困难了,这简直是天方夜谭!
刘仁轨更是被这个数字吓得面无人色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刚刚还在为太子的雄心壮志而激动,可现在,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