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6 章 离开(六)(1 / 1)

“疯子,你跟着我干什么?”周赋喝道,“再跟,敲碎你的脑袋。”

周赋看着惊恐的瞪着眼睛,手还无辜的放在额头的乔莺。

入目是一张肥脸,但是并不难看。

乔莺嗫嚅,“我冷。”

声音又小又轻,但是周赋听见了。

这女人不是傻子,看神情也不像疯子。挺正常的回答问题。

只是还是有毛病……

否则为什么不回家。

“你冷你回你家去呀。”周赋没好气道,“你家在哪里?”

乔莺抬头看向一个回马枪堵住自己去路的更夫。

周赋对这一带巷子了如指掌,当乔莺拼命逃开的时候,他便抄近路走了另一条小巷堵在了乔莺前面。

乔莺害怕的哭了起来,“我没家。我被……被人赶出来了。”

她不敢说实话,害怕被人送回傅家,再进入那一方小小之地。

但是她也害怕眼前的男人,哭着央求道,“大……大哥,行行好,我就找个地方蹲一蹲,天亮就离开。不……不会害你和你的家人。”

周赋看着眼前轻声哭泣的女人,头大,“哭什么哭,你要把睡觉的人都吵醒吗?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。”

周赋觉的更夫这饭难吃。无论春夏秋冬都要深更半夜在巷道中走动敲更。晚上真是什么都能碰见。

他娘一直教他为人要心善。

虽然他一个鳏夫,也不屑于欺负一个无家可归不知底细的女人。

乔莺听了果然不哭了,只是看着周赋低声道,“大哥,我去你家厨房蹲一蹲,天亮就离开。实在没地方可去了。”

周赋觉的他一个更夫,倒是有那么一点点责任把深更半夜遇见的东西处理好。

不管是野猫野狗还是死尸。

但是他还得问清楚眼前女子的底细,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。

“你是被家人赶出来的?”周赋再问。

乔莺点头。

“夫家还是娘家?”

“夫家。没有娘家。”

“你是家中的小妾还是什么?怎么不要你的?”

乔莺也不知道傅探冉为什么不待见自己,但是她觉的他一开始就不是真心待她的。

乔莺细细说道,“我是夫家的填房。他有个相好的,他跟他的相好十分恩爱。便……”

乔莺没有说下去。

她不是傅探冉赶出来的。

她只是被傅探冉当成了不存在的东西。怕是到死她都不会被傅探冉赶出门。只会把她当成一头猪一头牲畜养着。

然后让所有的人都知道,傅家是有夫人的,旁人永远都不知道他与欧阳林美那种关系。

可是这样的存在,乔莺还不如被傅家赶出家门。

周赋听了乔莺半吞半吐的话,脑海中便勾勒出她被花心渣男伙同淫妇赶出家门的悲惨画面。

不由的同情的看向缩着身子的女人,一身衣服尚且可以,但是也没有富贵到哪里去,只是一般人家的衣着,倒是符合普通家庭继室的待遇。

“你到我家厨房蹲一蹲吧。一早你就离开。”周赋觉的他敲更的巷子要是冻死个人,少不得又要被官府盘问,就当自己给自己减少麻烦。

乔莺跟着周赋回到周家。

一个低矮的房子。

在巷子的巷子的一角。

很偏僻。

乔莺觉的这样的地方,傅探冉的人一定找不到。

而且估计这人也不屑找她。

乔莺一到周赋家的厨房,便蹲在灶口。

此刻灶口中的火早已经熄灭,但是因为背风,比其他任何一块地方都暖和。

周赋还善良的丢了一床烂被子给她。

她也不嫌弃,赶紧披在了自己身上。

就在乔莺合了一会眼的时候,耳边便传来周赋的声音。

“欸,天亮了,快些走。”

乔莺从追着小狗跑的梦中醒来。

一切美好都没有了。

可是今天她又能去哪里呢?

她一边起身一边不舍的说道,“我没地方去了,你家要人使唤吗?我什么事都会做。”

周赋气笑了,就知道外面的东西难捡,搞不好就会惹祸上身。

乔莺看着周赋一副要生气的样子,一边做着要跑路的动作,一边不死心道,"我不要工钱,只挣口饭吃。哦,我……我吃的很少。”

乔莺毫无自信的说出口。

她吃的少吗?

不……

她胃口可好了。

被傅家养出来的。

可是周赋不耐烦了,“走走走,快离开我家。”

他一个男人带着一个身体不好的母亲过日子,不想招惹是非。

乔莺觉的她完了。

又得开启昨日的流浪了。

她慢吞吞的挪着脚步,一步三回头的往周家门口走去。

一出厨房,便瞧见一个脸色不太好的老妇人扶着门框站在厅堂。

乔莺笑着叫道,“婶子好。我……我……”

我什么呢。

乔莺一时半会说不出什么话来。

后面周赋盯着呢。

其实刚才的话,周母都听见了。

“你是被夫家赶出来的?”老妇人问道。

乔莺赶紧点头,“是。婶子,我是夫家的填房,可是嫁过去后并没有拜堂,也不得夫家喜欢。如今赶出家门,娘家也没人了。没地方可去。”

周母听了皱了皱眉,是个可怜的孩子。

“你夫家不要你,总有个凭证什么的,你可有休书。”

乔莺摇头,她哪来的休书。

周母便叹了一口气,“这样,你也算是个来路不明的人,一般人家不敢收留呀。”

周赋听了母亲这般说,便对杵在那里的乔莺喝道,“快走,我家收留了你一晚。已经算仁义了。”

乔莺张了张嘴,看着老妇人有点伤心。

“婶子,我……我给您做饭洗衣服,可好?你收留我一段时间,等我有了打算,便不会麻烦婶子。”

周母看着可怜巴巴又一身肥膘的乔莺,“你这人看着也不是被夫家虐待的,怕是有什么隐情。莫不是你好吃懒做,又生性歹毒,才有这样的下场。”

周母不是一般的人,曾经家父也是读书人,只是时运不济,死了丈夫遭了难,才带着儿子清苦如斯。

乔莺知道自己今日不把自己的身世扒个干净给面前老妇人听,定然不会被信任。她扑通一声朝着老妇人跪了下去。

“婶子,我……我确实没有说真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