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宿主,这男人固执己见,到头来岂不是害了全家?】
「就看他们看到下雨后会不会信了。」信了早点山上还能活,不信,就各凭天命了。
呜呜!呜呜!
这时月浮光等人突然听见一阵哭声。
月浮光顺着哭声望过去,最先看到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,他此时正蹲在自家院子开出的菜地里,两手撑在地上,手指插进干裂的泥土里,地里的青菜已经干枯发黄,显然是不能活了。
以前这里种的都是能卖钱的花草,后来迫于形势才改成了菜地,可惜菜是一棵都没有活。
哭声是从他身旁的跌坐在地上的妇人发出的,她姓刘,家里三个孩子,最小的才三岁。
她听跑商的人说,丰城神女降雨,心里就羡慕的不行,后来那人又说南诏也将迎来大雨,还没等她高兴,又接着听那人跟街坊说大雨会带来洪水!
有人信了,有人不信,他们家就是那个不信的。
可是她信啊!她信神女不会拿这种话来骗他们这些小民百姓。
可是家里公婆固执,丈夫和小叔子又都听他们爹娘的,她和弟媳两个女人,人微言轻。
可是妇人心里自从早上从娘家回来就慌的很,想着已经往百药山去的娘家人,和他们带走的自己的大儿子,再想想只有三岁的小闺女和二儿子,忍不住哭出声。
她眼泪不停的往下掉,一滴,两滴,砸在干土上,砸出小小的坑,一下就被吸没了,连印子都没留下。
她想用袖子擦脸,抬到一半停住了,整个人僵在那里,嘴巴张着,下巴在抖,因为她一抬头正看到婆婆那张干瘦的脸和倒三角眼。
本能的恐惧让妇人不自觉抖了下,还没等妇人说什么,却听那个老婆子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。
不是小声抽泣,是那种从心底翻上来的嚎啕,像炸雷在这个家里突然炸开,声音很大,却不见半点泪滴,她的动静顿时引来了周围的邻居。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两只手拍着地,干土扬起一阵灰尘。
“我这都是为了谁啊!媳妇不听话,还要鼓动儿子反叛我这个当娘的!”
“儿子媳妇不孝顺,老婆子我不活了啊!”
男人见他娘如此,不得不站起身,无奈的解释,“娘,慧姐也没有说什么,您快别哭了,地上热。”
“我不起来,热死我算了!”她又对着刚从外面回来的丈夫道“老头子,孩子不孝,我先走一步,你别惦记我!”
老爷子看老妻干打雷不下雨,就知道她又在吓唬孩子们,也是无奈的摇头,“行,我知道了,我不惦记!”
老婆子本来哭丧的脸一下子僵住,她没想到和她过了一辈子,让了一辈子的老头子今天会说出这样的话。
“哇!我真的不要活了!”她一边哭一边用手捂脸,还不忘从指缝里往外偷瞄丈夫。
“爹!”夫妻俩一起望着老爷子,心道他们爹今天这是转性了,连他们娘都不哄了。
老爷子点点头,“老大,老二把家里的板车修好,装粮食。”
扫了眼地上哭声越来越小的老婆子,又对两个儿媳妇吩咐,“老大家的,老二家的,你们妯娌两个赶紧去做饭,多做些好储藏的,越多越好!”
老大被他爹说的话一愣,“爹咱这是……”
老爷子脸一沉,斩钉截铁,“上山,明天一早就走!”
后一过就是大雨,到时拖家带口再想多带些家当走可就难了。
二儿子虽然有些不解固执的父亲为什么突然转性了,但是听到老爹想通还是十分高兴,连声应着去干活。
老大却忍不住问出口,“爹,您不是一直不信神女所言?”
要不是爹娘固执,他们夫妻也不至于把大儿子送到岳家去,让人家帮忙带上山。
老头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,不过他皮肤黑,倒是看不出脸红来,“哼!”拿出大家长的派头,对着大儿子不耐烦的一挥手,“这个你别管,照做就行!”
老大一边跑去干活,一边想他爹方才从外面进来,一定是在外面听了什么人的话。
【主人,这家运气不错,在大雨来临前想通了,比杂货铺老板好多了!】
月浮光点点头,这看似只是一个小小的选择,却最终关乎的是自己一家人的生死。
「希望这两天,能多些这种人。」人都有从众心理,就算不怎么信她的话,但是看到别人都跑了,自己心里也会慌,也会忍不住跟着做。
【主人,你看,那边是不是百花城府衙?】
「应该是了,从外观上看和大衍的府衙区别不大。」
【六国本来就是一个大庸朝分裂来的,都继承了他们‘爹’的文化根基,虽然过去了几百年,但有相似之处也不足为奇。】
月浮光命飞车飞近些,她要看看这南诏的府衙具体是个什么样子。
百花城的府衙处在城中最繁华的大街之上,坐北朝南,占地挺大,青砖灰瓦,高墙深院,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森严气象,在她眼里却是典型的南方建筑。
临街一座高大的照壁,粉墙黛瓦,正中绘着一只形似麒麟的巨兽"贪"(tan)。
照壁之后便是大门,三开间,明间开阔,朱漆大门上嵌着铜钉,门楣之上悬一块黑漆匾额,上书‘百花城府衙’五个烫金大字,笔力遒劲,就是不知道出自何人之手。
门前两侧各立一只石狮,左雄右雌,门廊之下,摆着‘肃静’‘回避’两块虎头牌,烈日照在上面,漆面泛着金光。
【主人,前面是仪门,我们进去看看?】
「过了仪门就是府衙的核心区域,小珠子,你是不是想听墙角?」别以为她没看出来,这家伙就是故意往这边飞,这是不想浪费自己的能量打探消息,到这里来听现成的。
「我不是,我没有,主人你别诬赖小珠子!」
跨过仪门,便是大堂,面阔五间,单檐硬山顶,脊上蹲着鸱吻,檐下斗拱层叠,黑漆梁柱粗可合抱。
越过大堂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正中那座暖阁用木质屏风隔出的一方独立空间。
暖阁地面比堂下高出半尺,正中摆一张紫檀公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