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7章 你这种人,从来不会走好走的路。(1 / 1)

此时陈军已经彻底被激起了胜负欲。

回像一路在家跟到现在,如果自己只用常规手段,根本就找不到此人行踪。

不管是途中换滑雪板,还是地洞下暗河,到现在竟然能出现在废弃金矿。

能在这堵住他,运气成分很大。

要不是战士嘎子说出贝尔湖附近废弃金矿,说不上陈军现在正守在贝尔湖的暗河出口。

想到这陈军开始往后退去,“兵哥,你在这看着,不用开枪。”

刘兵回头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疑惑,“你干啥去?”

“我去会会他!”陈军露出自信的笑容。

“会会?”

“对,这一番算计下来,还被我抓住的话,我看他心里还能承受几分。”

“呃——”刘兵也不知道说啥。

“放心吧,我会在他认为最安全的路线等着他。”说完陈军转头看了看,东边那处黑漆漆的岩坡,带着大黄和铁头离开。

刘兵盯着陈军的背影直至不见,这才回身趴回原地。

“这一个个的都什么脑子呢?!”

轻声嘟囔,刘兵不断回忆着之前匕首探出的画面。

矿坑下,图聂已经补充完食物,收起来也算他幸运。

卓尔和哈什此次都是替班而来,身上带着的食物足够,要不是舒勒格的临时起意,就不会现在的情况发生。
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
矿坑深处那里的敲击声再次响起,图聂眉头皱起。

又看了看坑道里,卓尔他们四人尸首,想起那道瘦弱挖矿人。

“天道有轮回啊。”

甩甩头,图聂收拢思绪,开始时活动起身体。

图聂活动完身体,静静靠在矿壁上,目光透过坑道顶部那个破开的洞口,盯着外面的天色。

月光正在缓慢移动。

他没有急。

呼吸平稳而绵长,整个人像一头蛰伏的野兽,将所有气息压到最低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
当那束月光终于从洞口完全移开,矿坑出口陷入一片浓重的阴影之中。

图聂动了。

他起身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声响,脚下的矿靴踩在碎石上,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那些可能发出动静的松脱石块。

绳梯就在眼前,他伸手抓住两侧绳索,试了试承重,随即开始向上攀爬。

动作不快,但异常稳。

爬到接近出口的位置时,他停下。

左手从腰间抽出匕首,刀身紧贴腕部,只将刀刃部分缓缓探出洞口边缘。

缓慢转动刀面,利用微弱的反光扫了一圈四周的树丛、雪坡。

没有异样。

他收起匕首,双手撑住洞口两侧的木板框架,深吸一口气,猛地发力。

原本压在洞口的整块门板连同上面堆砌的石块,被他一口气顶了起来。

碎石滚落的声响立即打破了林子里的寂静。

图聂没有犹豫,身体直接从顶开的缝隙中翻了出去。

双脚落地的瞬间,他没有站直身体,而是顺势一个矮身滚翻,整个人已经闪到最近的一棵粗壮松树后面。

背靠树干,他的呼吸依然平稳。

然后,他缓缓侧过头。

目光穿透过林间稀薄的夜色,不偏不倚,正落在刘兵藏身的那个方向。

图聂的眼睛微微眯起,没有动,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就那样看着。

而刘兵总已经从坡上退下,他平躺后背依靠斜坡上,双手抱着五六半。

三棱刺就在左耳附近,刃口反射的月光直射刘兵脸颊。

刘兵一动不动,呼吸压到最低,双眼微眯,精神头全部集中在了双耳上。

他正仔细分辨着林子里的动静——风声,雪粒子被风卷起打在树干上的声音……

图聂的目光并没有只盯着一个方向,之前通过匕首查看的时候,他已经暗暗记下了危险的地方。

这个功夫,他已经将这些方向一一看过。

他开始往后退。

背靠着松树,身体一寸一寸地往下滑,直到整个人完全隐入树干背后的阴影里。

退到第二棵松树背后时,他停了片刻,侧耳听了听。

林子里只有风声。

他没有继续往远离的方向走,反倒是再次停了下来。

图聂的目光转向了东侧。

那里是一片裸露的岩石坡,坡度不陡,但碎石和积雪混杂,走过去不可能不出声。

他做出了决定。

图聂没有直接走向岩石坡。

他先往南绕了一小段,那里有几棵倒伏的枯树,树干上的积雪已经结成了冰壳。

他踩着枯树的根部走,绕出大约二十米后,才折向东。

接近岩石坡边缘时,他蹲下身子,右手在地上摸索。

摸到了一块拳头大的碎石。

那太刻意,反而会暴露自己的意图。他将石块往北侧,自己原本可能逃跑的路线,用力甩了出去。

石块划出一道弧线,砸在三十多米外的枯草丛里。

“哗啦。”

声音不大,但足够让一个高度警觉的人注意。

扔完石块,图聂没有动。

他在原地蹲了三秒。

然后他开始攀爬岩石坡。

每一脚都踩在稳固的石面上,手掌先探、再压、再移重心。

快到坡顶的时候,他没有急着翻过去。

他在坡顶线以下趴了下来,只露出半个头。

从这里看下去,那片灌木丛的轮廓依然清晰,但已经看不清细节。

如果那里有人,对方想看清他也同样困难。

图聂慢慢收回视线,翻身越过坡顶线,整个人消失在岩石坡的另一侧。

他没有加速,依然是那个节奏——稳,轻,不留痕迹。

每一步踩下去之前,脚底都会先试探地面的硬度。

松雪不走,碎石不走,枯枝不走。他只踩裸露的岩石和冻实的土面。

身后那个废弃金矿越来越远。

他没有回头。

半个小时后,图聂走出约莫半里地,脚步忽然毫无征兆地顿住。

表情变得凝重,双眼死死盯着眼前,呼吸瞬间压到了最浅,匕首悄无声息地滑到掌心,右手手枪已经抬起。

四周死一般寂静,只有风卷着雪沫擦过岩石的细碎声响。

下一秒,一个低沉的男声从他左上方的岩石凹处飘了下来。

声音不高,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,清清楚楚钻进他耳朵里,像一块冰砸在冻硬的土面上:

“我在这等你挺久了。”

“我就知道,你这种人,从来不会走好走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