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已经开始计划起来,
造冰箱?但那玩意儿需要电,而且是持续供电,
眼下这个年代,连县城里都不是家家户户都有电,更别提他们这个偏远的营地了,
柴油发电机倒是个路子,但柴油是管控物资,搞起来太招眼,而且发电机的噪音也大,不实用。
挖个冰窖倒是可行,冬天从河面上凿冰块储存在地下的冰窖里,夏天拿出来用,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,简单可靠,
物品栏空间里,他就存了一些冰块在其中。
但挖冰窖不是小事,得选地势高燥、排水良好的地方,
往下挖两三米深,窖壁要砌石头或者夯三合土,顶上要搭棚盖瓦,防雨防塌,还得留通风口。
这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工程,需要动土、备料、找人手,少说也得忙活七八天,
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两千斤苎麻处理了,
牲口的饲料问题不能拖,剥下来的纤维也得尽快晾晒整理,好拿去供销社换钱换票,
冰窖的事可以先放一放,等手里这批苎麻料理利索了,再腾出手来规划。
“行,那我等着你弄出来。”
林晚秋笑着说了一句,也没再多问,转身就开始收拾那两只野鸡,
她手脚麻利,烧了一锅热水,把鸡烫了拔毛,开膛破肚,清洗干净,
然后斩成块,和昨天黄麂子留下来的几块好肉放在一起,
配上姜片、干辣椒和几粒花椒,下锅红烧。
锅里的油烧热了,葱姜蒜爆出香味,
肉块下锅翻炒,肉皮在热油里吱吱作响,迅速卷起边来,焦香四溢。
林晚秋又往锅里倒了点酱油,这年头酱油金贵,她舍不得多放,
只倒了一小勺提提色,然后加了水,盖上锅盖,文火慢炖。
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的侧脸,厨房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肉香,
混合着葱姜和酱油的味道,汹涌地扑进人的鼻子里,勾得人胃里的馋虫往外爬,
沈玉秀今天也没有闲着,她白天看了一天的医书,到傍晚的时候主动过来帮林晚秋打下手,
洗菜切菜,添柴看火,两个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。
等到天色擦黑,屋子里点起油灯的时候,饭菜终于端上了桌。
主菜是一大盆红烧黄麂子肉炖野鸡,
黄麂子的肉紧实有嚼劲,野鸡肉细嫩鲜美,
两种肉在一个锅里炖了一两个钟头,汤汁浓稠油亮,肉香扑鼻。
配菜是昨天剩下的一碟腌萝卜条,还有一盘清炒的青菜,嫩生生的,
主食是苞米面饼子,贴在锅边烤得焦黄,底下一层脆壳,咬一口嘎嘣脆。
最让顾昂意外的是,林晚秋还把野鸡蛋磕碎了,加了一把葱花,炒了一盘金灿灿的炒蛋。
鸡蛋在热油里迅速蓬起来,葱花点缀在上面,绿黄相间,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,
“嚯,今晚这顿饭可够硬实的啊!”
林松年洗了手在桌边坐下,看了一眼那盆红烧肉,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伸手就抓起一块饼子。
张立军也被留下来一起吃。
他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推辞,顾昂一把拽住他胳膊按在凳子上:
“推啥推,又不是外人。今天卸货你也出了力,吃顿饭咋了?”
事实上,顾昂已有打算再扩建营地,多盖几间房,
如今物品栏空间里,放了许多张立军兄妹三人挖的铁矿石,
储量十分丰富,在很长一段时间里,顾昂都不需要为铁材料发愁,
是以,就不再需要兄妹三人去矿区挖矿了,
他打算让兄妹三人搬过来营地,
张立军经历过黑松林一事后,看清本心,认为自己并不适合冒险,
正好把营地巡逻安保的任务交给他,由大舅哥跟自己外出打猎探险,
而几个孩子也可以凑一块,互相有个伴,白天再让沈玉秀教他们一点文化知识,
过段时间,看看有没有机会给几个孩子弄到上学的机会,
尤其是张卫东、秀莲、石头三人,他们的年纪都不算小,是该念书。
薇薇虽然年纪尚小,但过一两年,也要安排去念书,不能总让他们呆在营地里。
张立军憨厚地笑了笑,也不再推辞,
端起碗来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眼睛顿时亮了起来:
“晚秋妹子这手艺,真是没得说!这肉炖得,烂乎还不柴,香!”
林晚秋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,低着头笑了笑,夹了一筷子炒蛋放到沈玉秀碗里:
“玉秀姐多吃点,你看你这两天熬的,眼睛都熬红了。”
沈玉秀嗯了一声,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,
获得顾昂交给她的医书后,她感觉迟滞多年的医术水平,有了前进突破的可能性,
顾昂夹了一块黄麂子肉放进嘴里,
肉块炖得恰到好处,瘦肉不柴,肥肉不腻,
连皮带肉咬下去,汤汁在嘴里爆开,咸香之中带着一丝微微的辣意和花椒的麻香,层次分明。
他又夹了一筷子炒蛋,蛋块嫩滑,葱花的清香恰好中和了蛋腥味,入口即化。
这两天的奔波劳累,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一桌饭菜抚平了。
他往嘴里扒了两口苞米面饼子,咬了一口,外脆里软,粗粮特有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。
他又夹了一块肉,再喝一口热汤,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珠,浑身舒坦。
顾昂放下碗,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,
他靠在椅背上,伸手拍了拍肚皮,
舒坦!
饭后,气氛正好,大家都没急着回屋。
顾昂开口了:“大伙儿都在,我想说个事儿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一下,大伙儿纷纷抬头看向顾昂。
顾昂目光扫过屋里的几个大人和孩子,缓缓说道:
“咱们营地现在人多了,条件也在慢慢改善,但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事儿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秀莲、石头、薇薇和张卫东身上,语气认真起来:
“咱们这地方偏僻,离公社远,离县城更远,孩子们想正儿八经上个学,基本没可能。
但是不认字不识字,将来走到哪儿都吃亏。
供销社的票据认不得,上级发个文件看不懂,连打个收条都得求人代笔,那哪儿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