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蕃僧又向灌木丛靠近了一步。
忽然提鼻子嗅了嗅,随即便被一股恶臭熏的一趔趄。
然后那蕃僧也顾不得其他,骂骂咧咧的转身便走。
孙牙子缩在灌木丛里等了许久,倒是没有等到棍子砸过来将他超度。
他偷偷的睁开了眼,发现那名蕃僧早已不见了。
孙牙子内心狂喜,没想到自己居然活了下来。
此时,蕃僧们已经跟随着前面的山蛮兵向内营杀去。
外营只剩下了少数几个杂兵在摸鱼,他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开始四下寻找脱身的方向。
不提这孙牙子,再说大营之内。
外营的崩溃也不是没有作用,至少给内营争取了些许时间。
但内营的十几家勋贵突遭夜袭,表现的却是良莠不齐。
有的人手下的部曲是一片混乱,将找不到兵,兵寻不到将。
外营一崩,他们便也跟着崩了,只能带着少数亲兵护着自家主人向景州方向逃遁。
他们这次来隆兴寺,就是看在云江侯的面子上,过来帮忙站站场子。
本就没有要拼命的打算。
若是把性命丢在了隆兴寺,那自己可就赔大了。
而那些能及时逃走的勋贵还不是最惨的,有些勋贵甚至想逃,都不知道要如何跑。
比如那位白日里担当说客的怀阳伯。
从大帐散了以后,这位范伯爷便心中欢喜。
怀里的美人是他亲手挑的,比他最好看的小妾还要漂亮三分。
他拉着美人回到了自己的营帐,可是要好好的享用一番。
结果事与愿违,这位范伯爷毕竟年岁大了。
兴奋之下,不小心在床上扭到了腰。
他正哼哼唧唧的让美人给自己揉腰,忽然间,帐篷外面是喧闹声一片。
范伯爷刚要寻手下问问外面发生了什么事,这时一名小厮跌跌撞撞跑进来回禀。
说是阴平军发动夜袭,此时已经攻破了外营。
一听这个消息,可把这位伯爷给吓的不轻。
实话说,怀阳伯虽然在云江侯的面前大言不惭,说己方的联军精锐无比。
但实际上,己方兵马是什么德行他心里还是有数的。
这半夜间忽然被阴平军夜袭,云江侯的大军怕是凶多吉少。
他忽然又看向了一旁侍寝的美人,心中猛然一惊。
这女子可是阴平世子与那妙见和尚送来的,难道她们也是奸细不成?
若是对方派她们来要刺杀勋贵,那后果可不堪设想。
怀阳伯心中惊惧,越想越怕,随即一脚便将那美人踹下了床,抓起一旁的衣袍便奔出了帐篷。
实话说,这位范伯爷还真是冤枉了这些舞姬。
她们虽然是那妙见和尚派过来的,但目的也仅仅是麻痹云江侯与勋贵。
刺杀这种活计,她们还真的干不了。
而此时的怀阳伯,哪里还管得了这些。
等他跑出了帐篷,放眼望去,营内到处都是火光与奔跑的人影,整个营地是一片混乱。
这时耳边传来了马蹄声响。
他忙转头一看,原来是驻扎在自己隔壁的一位乡伯,此时已经上马,带着手下的部曲们跑了。
“马?对了!我的马!”
反应过来的范伯爷开始寻马。
然而此时四处都是乱糟糟的,怀阳伯在想去寻自己的坐骑哪里还来得及。
好在他的运气不错。
转头一看,正有一匹驮马就拴在自己的帐篷前,马背上还驮着一个箱子。
他这才想起来,这驮马是离开隆兴寺的时候,阴平世子与妙见和尚送的。
而在驮马背上的箱子里,还装着两千两银子的财物。
想到这里,怀阳伯心中一喜。
虽然联军兵败,但自己只要能把这些财物带回封地,那这次来景州就不算亏。
于是赶忙吩咐身边的小厮,快帮忙解开驮马的缰绳。
只是刚解开了缰绳,这位怀阳伯爬上了驮马还未及坐稳。
忽然从外营的方向射来了一阵乱箭,一旁的小厮直接中箭倒地。
围在身边的那十几名部曲也是一哄而散。
一支竹箭正好插在了驮马的屁股上,那马吃痛,唏律律的一声嘶鸣。
驮着这位衣衫不整的怀阳伯,便冲了出去。
这位范伯爷只能将身子伏低,双手死死的抓住缰绳,任由驮马带着他奔跑。
其实比起怀阳伯,此时的云江侯也没好到哪里去。
他将阴平世子的两位侍妾带回寝帐之后。
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,将那两女在榻上折腾的死去活来。
直到两女求饶不止,他这才搂着两名侍妾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。
只是还没等张越睡熟,寝帐的外面就是一阵的喧嚣。
随即帐帘便被人挑开,一名贴身家将急匆匆的奔了进来。
“侯爷,大事不好!”
“阴平军夜袭,前营已溃!!”
刚被喧闹声吵醒的张越,听到家将的回禀,立刻是猛然一惊。
“什么!阴平军夜袭!”
“快!快扶我起来。”
也许是刚才折腾的太过卖力气。
此时的云江侯,只感觉是浑身酸麻无力。
他也没管榻上惊慌的两名女子,随手披上了外袍便跟着家将奔出了帐篷。
实话说,云江张家作为勋贵,虽然久不经战阵。
但手下的家将与部曲,还是有些老底子的。
突遭夜袭,至少没有马上崩溃。
被紧急聚集过来的数百名部曲,虽然衣甲不全武器杂乱。
但还是在几名家将的组织下,在中军大帐前勉强列出了一个横阵。
冲在前面的十几名山蛮兵,试着冲了一次,但却被列阵的部曲奋力打退。
有这个横阵做支撑。
周围营地的那些勋贵部曲,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开始向这边聚集。
见局面暂且稳住,没有立刻崩溃。
云江侯长出了一口气,悬着的心暂时也放进了肚子里。
虽然他的心中依旧惊惧慌乱,但眼下可不能让手下们看出来。
云江军的部曲们在大帐前聚集。
作为夜袭指挥者的世子陈寅也看到了。
不过他倒是不以为意。
那些部曲神色慌乱衣甲不全,只是一群攒鸡毛凑胆子的乌合之众罢了。
即便是聚集起来又能如何。
于是他立刻让随行的亲兵吹响竹哨,让分散在周围的山蛮士卒向这里汇聚。
又让人去通知后队的蕃僧,准备一举破敌。
此时的云江侯张越也多少稳住了心神。
他连忙向一旁汇聚过来的几名勋贵问计。
“阴平军不讲道义。”
“竟然敢偷袭我军。”
“几位,你们可有破敌良策?”
那几名勋贵此时也是狼狈不堪,他们互相看了看。
忽然有一人灵机一动说道。
“侯爷,眼下情况紧急。”
“咱们不妨向后面的靖安侯求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