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活一世，皆有七情六欲，想要的东西太多了，都会下意识去争。
若是不想要，那便不要了。
想要却得不到的痛苦也就从根源上断绝了。
李元一直在主动顺着规则走，总是告诉自己不得不这么走。
“我一直觉得，我享受了许多，顺着这条路走是理所应当的，布局是我该入局。”
“青铜门前枯坐千年，我也未曾想过破局。”
“若是跟着这条路走就能达到终点，幕后之人的布局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“如果无法在既定的选项中做出选择，那就自己创造一个新的选项！”
李元身上，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升腾。
嗡！嗡！
黑罐、彩罐两个罐子同时悬浮而起，发出颤鸣。
两个蛊罐中明明什么都没有，却像是在炼蛊一般，像是有蛊道之物在罐中疯狂融合。
青铜巨门前，盲眼少女正准备和青铜巨门共鸣悟道。
唰！
一道身影降临。
盲眼少女娇躯一顿，继而感受到扑面而至的强大气息，不由狂喜，“老祖宗！您是李元老祖宗？”
“嗯。”
李元颔首。
盲眼少女兴奋又紧张，“老祖宗，是不是我成功了，我通过了您的考验？”
“嗯。”
李元心已决定。
既然两个选项都不如自己心意，无论选哪一个都后悔，那就靠自己缔造一个新的选项。
或许客观来看两条路都没有错，但他的内心认为路错了，那就是错了。
无论选择什么都要承担后果。
那自己缔造一个选项，承担相应的后果，未尝不可。
至少……
剑仙子会永远支持他。
李元挥手，丢出一枚空间戒指和一个蛊罐，落在盲眼少女身前，“这就是你的机缘，走吧，出去以后告诉世人，蛊仙秘境不再开启了。”
盲眼少女双手接过戒指，探入灵识。
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仙丹妙药，还有功法秘籍等等，此等机缘别说助她登仙，就是创建一个仙人势力都够了。
还有那个蛊罐，里面许多都是他没见识过的珍贵蛊虫。
大机缘！
真是大机缘！
“弟…弟子谢过老祖。”
盲眼少女就要叩拜，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了她。
“走吧。”
李元再次开口。
“弟…弟子遵命。”
盲眼少女拱手，深鞠一躬，而后恭敬退去。
她走了很远，又壮着胆子喊道：“老祖，如果哪天真要进军仙界，弟子娇娇一定相随。”
目送着盲眼少女离开蛊仙秘境，李元挥手，将秘境彻底封禁。
旋即他抬头看向蛊冢，对着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蛊罐深鞠一躬，示以蛊道最高礼仪。
“接下来，就到我了。”
“门既可破，以蛊道万万众的生命来破是破，以我一人之力来破亦是破！”
李元压下杂乱的心绪。
自信的气场再一次从他的身体中、从他的内心扬出，覆盖这片天地。
接着，八大本命蛊齐现。
盘仙，回生，小彩，蛞蝓，五妹，金宝，鸣空，花花。
李元直视着青铜巨门上的凹槽纹路，其中有一部分已经被诸多蛊师的生命激活，更多的依旧是黯淡状态。
他伸手，触碰黯淡的纹路。
“蛞蝓，你来。”
李元催动蛞蝓的力量，让它以因果模仿缔造不同的蛊师印记。
然而，青铜巨门还是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五妹，你也来。”
李元又催动五妹的力量，以连接法则串联不同的蛊印，嵌入门上的凹槽，依然毫无作用。
无论再来多少次，似乎都是一样的。
哪怕是剑仙子的力量，也无法对青铜巨门造成任何影响。
只是这一次，李元不再心急，不再彷徨。
“你要什么样的蛊，我炼就是！”
李元祭出一滴心头血，而后将之融入黑罐和彩罐，但这一次他不再催动心念让两罐自动炼蛊。
这一次，他亲手炼。
青铜巨门上的凹槽需要什么蛊，他就炼一只什么样的蛊出来。
嗡——！
蛊罐晃动，不过片刻，一只蛊便出世了。
他融了李元的心头血，不是本命蛊，却又不同于一般的从属蛊，直接飞向青铜巨门。
滋——！
蛊虫融入凹槽，使得黯淡的纹路加深了些许颜色。
然而，此刻的李元无心去关注细微的变化，他已经沉浸在炼蛊的过程中，不再用双眼去看。
因为青铜巨门上的纹路一直在变化。
而他，唯有去感知，心随其变。
若是如此还不行，那还有什么好遗憾？接下来听从天命的安排便是。
一只、两只、三只……百只、千只、万只！
万万只！
李元不知疲惫，祭出无限的蛊虫，疯狂融入青铜巨门的纹路里。
只是每祭出一只蛊，都需要李元的血。
即使李元的肉身、神魂、心灵意识都是同境中的佼佼者，体内仙土的庞大更是称得上世间第一，可又能如何呢？
再强亦有枯竭时。
随着时间的推移，祭出无数心头血，李元的视线变得模糊了，感知也变得模糊了，整个人摇摇欲坠。
扑通——！
最终，他跌倒在地。
可两个蛊罐还是没有坠落，因为李元的心念在支撑，炼蛊犹在持续。
“原来…自己炼蛊这么累吗？”
恍惚间，李元自嘲一笑。
这是他第一次连续炼蛊到这样的程度，而且所炼是一只只弱小的蛊虫，竟也累成这般。
李元在想，以天源大陆无数蛊师为基，炼出一只‘蛊王’来。
我一人足可成一道，有何不能炼出一只相应的‘蛊王’呢？
“曾经以我之力可大兴天源蛊道，如今再次站在故土，蛊道的兴亡只能由我自己决定。”
李元的视线越来越模糊，晕晕乎乎，颠三倒四，一张门似乎成了千张门、万张门。
黑罐、彩罐也像是随时要落下来一般。
“还是到极限了吗？”
而李元无法再递出一丝仙元灵气，只有心念，连心念也到了将要枯竭的时候。
“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？”
“幸运不会再一次眷顾我了？”
放弃的念头，解脱的心绪，让李元不想再抵抗，要洗去所有疲惫，迎接一个违背自我的自己。
这一次，连盘仙都不再怒吼着‘爷们要战斗’，被他的沉默所笼罩，陷入了无声。
回生依旧默默无闻。
蛞蝓很惊慌。
小彩好像在落泪，五妹在哭泣。
金宝颓废了，鸣空也和李元一样，挣扎之后选择了放弃。
花花啊，依旧是那个最忧郁的。
李元像是坠入了深潭，越坠越深，距离水面上的光越来越远，被黑暗所淹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