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零五章嗖下子。。就拐弯了(1 / 1)

听到陛下允奏,孙之獬心下当即一喜。

按照祖制,翰林院编修必须早朝,这规矩来自太祖。

因为他们本就是修史的,参加早朝就是来收集素材为皇帝撰写流传后世史书。

但崇祯登基后直接把他们剥离了。

一群没啥用的东西跑来早朝挤挤嚓嚓的,大臣们站挺远说啥也听不着,还得让传声太监来回传话。

所以他把没用的摆设全部赶出早朝,朝臣往前站。

君臣直接对话这效率立马就高多了。

此刻陛下非但没有恼怒之色,反而让自己上前容禀。

这更让孙之獬确定。

陛下今日让自己来早朝,为的就是让自己人前显学。

让所有人知道自己,再行提拔便无任何阻碍。

既然陛下为自己搭建好了舞台,那自己就要唱好这出戏一鸣惊人。

快步上前后施礼。

“臣,孙之獬参奏内阁次辅领户部尚书毕自严,中饱私囊,和蒙古诸部来往过密,私下被蒙古人称作安达。”

他说完抬头。

“安达,乃蒙语里最尊贵最友好的朋友之意,更有结义兄弟盟誓挚友的含义在内,掌大明钱粮户部又被蒙古称为安达,若有不臣之心我大明危矣。”

孙之獬的话出口之后,整个朝堂为之一静。

所有人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那躬身行礼的孙之獬。

真有不知死的鬼啊。

居然挑毕自严这等大佬当成自己的踏脚石。

这大明谁不知道,如果在陛下和毕自严之间非得选一个去得罪。

那所有人都会选陛下而不是这位户部大佬。

惹怒陛下不一定死,但惹怒毕自严。

必屎无疑!

但这就是孙之獬想要的,朝臣们脸上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让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精芒。

想要一鸣惊人就要出其不意。

而且他仔细推演过如今的朝堂,以及陛下的心理活动。

毕自严的权力太大了,和蒙古人之间的交往也太过密切。

他说的每一项都有理有据。

蒙古人真的以安达称呼毕自严,那鄂尔多斯的济农额璘臣也真的对毕自严以义兄相称。

联合蒙古人开发阴山铁矿,又调集数百万民夫进了土默特和鞑靼。

这其中的利益牵扯必然多到数不清。

他不认为天下有真正的清官,当官不就是为了发财嘛。

所以经过推演后他得出一个结论。

毕自严乃为当今大明巨贪,且手握重权的巨贪。

这样的人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坐视不理。

而观陛下以往行事风格,定已对毕自严动了杀心。

缺的无非就是一个突破口而已,所以为了让陛下看到自己的价值。

这个突破口,他来给!

房壮丽依旧眼皮只睁开一半,一副马上就要睡着的模样。

秦良玉面无表情,连看都没看孙之獬一眼。

而当事人毕自严则是似笑非笑的闭目假寝。

唯有兵部右侍郎冯铨,用怜悯的眼神看了看孙之獬。

陛下的行事风格太有迷惑性了。

但凡被陛下召见之人的升迁速度,个个堪称旱地拔葱。

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,一跃要么独领一军要么封疆大吏。

这样的事迹就让人出现一种错觉,只要自己玩的够狠胆子够大。

下一个旱地拔葱的就是自己。

所以他断定,这个孙之獬必死。

同时将头颅压低身子缩紧,这朝堂上有一种看不见但却犀利无比的暗器...回旋镖。

他在心里下定决心,就算被整死也绝不开口,不给那回旋镖干自己脑门的机会。

看着下方的孙之獬,崇祯的脸色开始变得阴沉。

“毕阁老乃朝堂重臣,你当堂参奏可有证据?”

当堂参奏内阁次辅户部大佬,信口雌黄这是死罪。

孙之獬闻言心里再次一喜,看来自己的推断是对的,陛下当真对毕自严有了戒备之心。

若非如此,陛下之言将会变成暴怒治罪而非让自己拿出证据。

想到这抬手施礼。

“回陛下,臣绝非信口雌黄。”

“臣负责翰林编修,却发现送来的土默特以及鞑靼租界事宜大有猫腻。”

“按大明制,租界这等驻军之地的城池理应归兵部所有,但毕自严却把其挂在户部名下。”

说着再次抬头。

“臣粗略算过,一处租界从修建到落成需花费十五万两白银,五十处租界便是七百余万两,再加之依附租界城池的蒙古部落牛羊,以及城内开设的茶楼酒肆医馆....”

孙之獬当真是有备而来。

非但找到了规制上的漏洞,更是将这漏洞之后隐藏的巨大利益推算的一清二楚。

不提修建租界的花费可上下其手,单就那依附租界城池蒙古部落的牛羊。

以及城内开设的酒楼、茶楼、医馆所能产生的利益就是惊人的。

要知道那可是五十处租界城池,每年得利数以百万计。

所以他确定,只要自己把这个拿出来毕自严的罪名便是坐实了。

可就在他的话才说到一半,毕自严的罪名还没被完全抖落出来之时....

他们家的皇帝嘭的一声砸了手中的茶盏,脸上充满暴怒无比的神色。

这让孙之獬瞬间大喜,自己的话还没说完陛下便是发作,看来这毕自严今天是死定了。

可就在他们家皇帝暴怒无比开口的那一刻,孙之獬呆愣当场。

“兵部财产被人占却不自知,冯铨,你这个兵部右侍郎当的好啊。”

“土默特和鞑靼租界之事,一直都是由你和户部以及工部对接,如今出了如此大的纰漏,朕居然是从翰林院编修口中得知。”

说着对冯铨重重一指。

“我大明根基迟早要败在你这等废物手里!”

冯铨也是傻了。

他已经尽量缩着脖子夹紧身体装透明人了,心里发誓,就算这朝堂吵翻天也绝不开口说一个字。

他真的做到了,真的一个字都没说。

但那消失已久的回旋镖,还是精准的干进他的脑门里。

孙之獬也傻了。

我参的是毕自严呢,也一直在说毕自严。

这怎么嗖下子就拐到冯铨那了,这弯转的....也太快了。

冯铨连忙出列跪倒:“禀陛下,臣虽负责此事但细节却....”

他的话也没说完,因为崇祯的暴怒之音将其生生打断。

“既然细节不知,那你就去负责细节。”

“拟旨,兵部右侍郎冯铨渎职无能,贬为漠北租界修建苦役记录修城细节。”

“一月一报,但有耽搁斩立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