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里一处台阶上,王承恩在抹着眼泪。
因为自己的疏忽险些坏了皇爷的大事,他此刻突然感觉一切变得不美好了。
同时更加害怕被从皇爷身边赶走。
他这辈子唯一能做也会做的,就是在皇爷的身边伺候着。
如果被从皇爷身边赶走,他找不到继续活着的理由。
一个人在他身边坐下。
不是高时明不是张国元也不是曹化淳,而是明刀营中的一员。
他的小包被皇爷打劫的次数最多,王承恩也故意跑到他旁边吃零食的次数也是最多的。
“给。”
他从小包里拿出一块糖递给王承恩。
“皇后娘娘说,嘴里甜心就不苦了,心里不苦就不会哭了。”
王承恩看了一眼递过来的那块糖,屁股向一边拧了拧没有去接。
明刀营的人见状,从小包里又拿出一块糖递了过去。
“袁妃娘娘说,没有什么是一块糖治不好的坏心情,如果有那就两块。”
王承恩摇头。
“我做错了事,如果皇爷罚我一顿还能好些,可皇爷连罚都没...”
明刀营的人挠了挠头。
“原本以为只有我们这些脑子笨的想不通,没想到你这样的聪明人也有想不通的时候。”
这话让王承恩转过头。
“你觉得我聪明?”
名刀营的人认真点头:“当然聪明啊,不聪明怎么可能在皇爷面前伺候呢。”
“哪像我们,到现在都没搞清楚一两银买三个肉包还剩下多少。”
说着摸了摸自己腰间装碎银的小包。
“每天我都数一遍,但每次数的金额都不一样。”
幸福是个比较级。
王承恩羡慕其他死太监的心智如妖,能听懂看明白皇爷的用意。
但明刀营的人,却羡慕王承恩能清楚准确计算出银袋子里有多少钱。
更羡慕他能在皇爷的身边伺候着。
王承恩接过明刀营手里的糖,然后拿出一块还给明刀营。
“为什么说我想不通?”
看到王承恩递回来的那块糖,明刀营的人开心接过放进口中。
“很简单啊,若是皇爷动怒罚了你,你心里就不会再难过内疚了。”
“而皇爷不罚,你就会一直内疚难过就会一直记得,以后就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啦。”
他转头认真的看向王承恩。
“皇后娘娘说,我们这些人心里足够干净,干净到皇爷可以毫无顾忌的近身掏我们包里的吃食,干净到皇爷允许我们靠近皇子公主的地步。”
“也干净到皇爷对我们不用有任何戒备之心。”
“因为皇宫是我们的家,也因为我们都是依靠皇爷而存在的。”
他拍拍王承恩的肩膀。
用依旧有些不流利但很郑重的语气告诉王承恩。
“要一直干净,皇爷就不会赶你走。”
王承恩看着的明刀营,他突然明白了自己最该做的是什么。
保持纯粹。
保持原有的纯粹,就做自己。
不去学其他死太监的心智猜测皇爷的用意,更不能因为自己的喜恶耽误了该尽的本分。
抽了一下鼻子,他也伸手在名刀营的肩膀上拍了拍。
“嗯,要一直干净。”
明刀营的人双鬓斑白,但那双眼睛却干净的仿似能倒映出世间所有的美好。
王承恩拿出自己的银袋子,从里面拿出几块碎银。
“这个给你。”
“以后有时间,我教你数钱。”
人的成长有时只在一瞬间,有时候影响你的人也不一定要是什么大人物。
曹鼎蛟回到了京城,带着古力耐扎一起回来的。
去了一趟嘉峪关,打了一场好几个月的苦战,在叶尔羌中段两头通吃最后....
混了一个媳妇。
官职倒是升了一品,如今是正五品武官但被调离前线回到兵部演武堂。
要么说幸福就是个比较级呢。
原本曹鼎蛟垂头丧气的很郁闷,但在得知自己的好凶嘚儿张小鹤的遭遇后。
这家伙心里的郁闷瞬间消散。
因为张小鹤现在,成了宁夏的一个县令。
而且还是宁夏最穷也最偏僻的一个县,原因是那家伙被巡察御史给参了。
古力娜依扎正在嘉峪关抹眼泪呢,伊斯玛业勒没了,白山派也没了。
哈密城和叶尔羌东段成了大明的地界,本以为还有张小鹤。
结果那逼跟着金声去了宁夏,把她忘到了后脑勺根本想不起来。
就在古力娜依扎以泪洗面的时候,甘肃的巡察御史到了。
只要按照自己说的去做,就能让张小鹤明媒正娶接她过门。
也就是说,吏部大佬房壮丽在把张鹤鸣扔去安徽的时候,顺便把张小鹤也踩进了泥里。
因为那个巡查御史状告的折子,就是出自吏部大佬的手笔。
有句老话说,驴找驴虾找虾,王八找个鳖亲家。
“经过在演武堂旁听,再加上我的个人推演发现,每天早上吃一个鸡蛋的人,比没吃鸡蛋的人多吃了一个鸡蛋。”
曹鼎蛟将手里的鸡蛋塞进口中,朝坐在对面的马祥麟说道。
马祥麟闻言也把鸡蛋塞进口中。
“这话说的跟说话一样。”
马祥麟被老娘允许到演武堂旁听,曹鼎蛟被姐姐虐的死去活来后也到演武堂旁听。
这是俩透明人。
秦良玉不允许马祥麟在演武堂发表任何意见,就连一个字都不行。
曹文诏和曹明漪也是这么告诉曹鼎蛟的。
这俩货在演武堂不敢说话,自然凑到一块对喷。
曹鼎蛟嗦喽一下手指看向马祥麟。
“作为一个过来人,我是已经过来了,这么跟你说吧,我只用了一年时间就从十八岁变成了十九岁,很多人想要达到这个成就至少得花费十二个月。”
“所以没有什么困难是没有困难的,但是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记住,当撑不住的时候一定要撑住,除非撑不住。”
“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,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看情况。”
说着喝掉碗里的稀饭接着说道。
“你也是个明白人,应该明白我明白的意思。”
马祥麟也是喝掉碗里的稀饭抬头。
“我上次想整死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上次。”
“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。”
曹鼎蛟点头。
“既然你这么直接那我也就直接了。”
“这顿饭你请!”
就在马祥麟要发火的时候,曹鼎蛟摆了摆手指。
“告诉你个秘密,你会去暹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