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贵客(1 / 1)

灯红酒绿一词,在明朝被称为红灯绿酒。

满清时期,才被改为流传后世的灯红酒绿。

而在大明时期,这四个字并不在成语范畴之内。

这是一种用来写实的记录词汇。

灯红很好理解,大红灯笼高高挂,但这和百姓家没有丝毫关系。

绿酒,并不是说酒是绿的,也根本指的不是酒。

这里的绿,指的是上等青瓷或者玉杯倒满酒液后的颜色。

以绿之色,隐喻奢华。

崇祯登基之后,砍掉和取消了大量耗费银钱又毫无用处步骤。

奢靡之风,在他这戛然而止。

皇宫大食堂的出现,再加方正化不停清扫皇宫垃圾。

那庞大冗沉的尚膳监被一次次精简。

皇宫里的浪费攀比风气被彻底打掉。

人这东西其实需求并不高,就算胃口再大的人顿顿吃龙虾鲍鱼又能吃多少?

两个馒头一碗稀饭加一碟咸菜,就是一顿饭。

饱了也就吃不下了。

正餐四个菜足够一家人一餐所需,所以除了维持自身需求之外的奢靡都是给人看的。

而弄出奢靡场面招待他人的,必有所求。

看着那整排整排被点燃高挂的灯笼,崇祯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丝笑意。

“承恩,如果朕没看错,这些灯笼用的都是广东上好丝绸裱糊的吧?”

“那灯骨是用上好红木打造的吧,观其亮,用的应该是虫白烛。”

大明最牛逼的蜡烛产自四川乐山。

此烛熔点高,不淌蜡泪、无烟、亮白。

乃皇宫专用。

民间顶级蜡烛来自江南乌桕蜡,仅次于虫白烛。

秦良玉的脸上已经彻底没了表情,但王承恩敏锐的发现都督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。

虫白烛没有明确规定民间不得使用,更没有相应僭越的律法。

但早已在大明形成默契,没人会真的去用皇宫专用的蜡烛。

但这里,非但在用。

而且规模比皇宫还要庞大还要奢靡豪华。

但他们今晚是看客,是来开眼界的。

而他们也真的开了眼界。

来自苏州洞庭山的太湖石假山,以瘦、漏、透、皱,水石天成扣之有声而闻名。

皖南雪石,色白如雪,棱角峻厉十分昂贵受人追捧。

有岭南园林首称谓的广东英德石,声如青铜古雅极品的安徽灵璧石。

这些名贵山石打造的假山已是让人开足眼界,但边上的绿植亦是不遑多让。

天目山松出自黄山,更被人称为风骨之树。

杭州孤山、苏州邓尉古梅。

山东沂州、浙江天目山的银杏....

每一株都名贵无比,且都在朝廷禁止砍伐之列。

曹鼎蛟在看到这些假山和名树的时候,也是眉头一挑。

“嚯,集天下名山名木于一体,在下真是开眼了。”

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崔尔进。

“可够贵的,而且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,天津好大的手笔。”

崔尔进闻言连连摆手。

“曹大人言重了,这些可不是买的,再说天津也买不起啊。”

“这些都是往来将军们送的,人情往来而已,大人若是喜欢在下可命人送往大同。”

曹鼎蛟摇头。

“无功不受禄啊。”

崔尔进笑了笑。

“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,有好东西自当分享,若大人将来有其他所喜之物只管言语,在下定倾尽全力。”

这番话听着普通,但交好和许诺的意味已经极为明显。

只要共进退,利益共同体。

走过中进院落花园,便是一处占地极大的花厅。

花厅门口,十余人站立等待。

为首一人身材魁梧,虽身穿便服但依旧能看出乃是军伍出身。

见曹鼎蛟后,那人笑着拱手。

“曹大人,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啊。”

崔尔进上前一步为曹鼎蛟引荐。

“曹大人,这位便是天津卫总兵王洪大人。”

“这位是副总兵刘国柱大人。”

来到门口迎接的,全部都是天津军营的主将以及天津文职官员。

但并没有巡抚翟凤翀。

这就是崔尔进圆滑之处,他在门口向曹鼎蛟请罪道歉,然后让管家进来报信。

如果他能请曹鼎蛟入内,说明一切尽在掌握曹鼎蛟可以拉拢。

王洪等人自然给足面子前来迎接。

若是曹鼎蛟的态度强硬拉拢不了,那现在就会是另外一番场景。

崇祯和秦良玉再次被忽略。

随后跟着众人进入庞大的花厅之内。

一进门,崇祯的眉头便是一挑。

来自蒙古的地毯脚踩上去柔软无比,超过他御书房的地毯无数倍。

而且他御书房里的地毯也只有一块。

只有正对着他御案的那一块铺有地毯,其他地方是地板。

但这里,全部以这种名贵地毯铺就。

曹鼎蛟坐下后,也是指着地毯咂舌。

“这么大这么软的地毯,在下可是第一次见。”

随后他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笑的问题。

“这得多少钱呢?”

坐在主位上的王洪呵呵一笑。

“让曹大人见笑了,若论见识我等拍马难及。”

“天津地处京城之侧又掌漕运咽喉,陆路水路都要经过天津,大明与蒙古交好,所以这些东西都是蒙古朋友送的。”

说完看向曹鼎蛟。

“若是大人喜欢,可以送去一些去往大同。”

又是大同。

所以王洪的话看似说地毯,实则是在告诉曹鼎蛟。

如果你能让你叔父点头,蒙古会和你曹家结成同盟。

因为蒙古货物想运去江南,永远绕不开大同。

曹鼎蛟闻言摆手。

“自小叔父教我练功就从马步扎起,站在地毯上是够舒服但脚下没根。”

这话让王洪哈哈大笑。

曹鼎蛟这话等于拒绝,但他此刻就坐在花厅之内。

所以这拒绝只是场面话。

因为他做不了主,真正做主的是曹文诏。

王洪不急。

因为曹鼎蛟这样的年轻人,他有无数种办法让其堕落听话。

是人就有软肋。

曹鼎蛟有,曹文诏也有。

就在此时,一人匆匆前来。

“禀总镇大人,贵客到了!”

王洪闻言面色一喜,随即起身看向曹鼎蛟。

“今日当真双喜临门,两位贵客同时莅临真可谓蓬荜生辉。”

就连崇祯和秦良玉都是极为好奇。

被王洪称作贵客,又如此隆重接待的又会是谁。

能被如此推崇,又是拉下了哪个朝堂众臣下水。

但不论来的是谁,他的官都已经当到头了。

而就在那位被王洪等人迎接的贵客走进之时,王承恩的脸色极为精彩。

因为这贵客竟然是....曹漕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