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尘双手揣在袖子里,杵在那一动不动,脸上没啥表情,跟个没事人似的。
凌波瞬间动了。
白色衣袖轻轻一挥,“嗡——”的一声,一道清冷到骨子里的白光直接撕开空气。
白光划过去的地方,那些飞虫当场僵住,翅膀上的冰霜肉眼可见地蔓延开来,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掉地上,“啪嗒”,碎成一地冰渣子。
这就是凌波的道——“寒”。
但问题是,这玩意儿太多了。
杀完一波,又来一波,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冒。
凌波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不是打不过,是膈应人。
飞舟上,蓝凤凰站在船头,手扒着栏杆,脖子伸得跟鹅似的往下瞅,眉头拧成一团。
“这...这得打到什么时候去?”
她也想出手,可自己那点修为,下去就是送菜。
颜如玉倒好,端着茶杯靠在船边,抿了口茶,悠悠地说了句:
“急什么,有那三位在,破个阵不跟玩似的?”
蓝凤凰回头看了颜如玉一眼,“你不出手?”
颜如玉笑了笑,没接话。
下面战场上,剑十三一剑把巨型蜥蜴劈退,顺势往后退了几步,胸膛起伏了两下。
独孤求败落在他身侧,面无表情。
这俩人一直在收着打。
不是打不过,是没摸清楚这阵法的底细。
蛊神殿的阵法传承了几万年,鬼知道里面埋了多少坑。
万一触发了什么“大家一起死”的禁制,那不是找不痛快吗?
剑十三抬头看了一眼四周翻涌的浓雾,突然开口:“摸清楚了?”
独孤求败没说话,只是点了下头。
两个人对视一眼,那种默契,跟排练过一百遍似的。
剑十三握紧诛仙剑,赤红色的剑光“轰”的一下暴涨,半边天都给他照亮了,像火山喷发似的。
独孤求败闭上眼,再睁开的时候,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。
怎么说呢,刚才还是个人,现在就是一把剑。
一把出了鞘、见了血、不打算收回去的剑。
两人同时出手。
剑十三那一道赤红剑气,跟条火龙似的,咆哮着就往浓雾上撞,热的跟要烧穿空间一样。
独孤求败的剑气凝成一道白光,没啥动静,无声无息,但比剑十三的更快、更阴、更准。
一个正面硬刚,一个侧面偷鸡。
一左一右,一明一暗。
“轰——!!!”
这声巨响,震得整个山谷都在抖。
浓雾像被两只巨手从两边撕开,阵纹发出“咔嚓咔嚓”的碎裂声,跟玻璃碎了似的。
虫群?成片成片地蒸发,连渣都没剩下。
那头巨型蜥蜴最惨,两道剑气同时糊脸。
剑十三那道在它身上开了条三丈长的口子,黑色的血液跟喷泉似的往外涌,“滋滋”地冒着热气。
独孤求败那道更狠,从它左眼穿进去,后脑勺穿出来,直接打了个对穿。
蜥蜴“嗷——”的一声惨叫,连滚带爬地缩回了浓雾深处,一路黑血跟洒水似的。
浓雾散了七成。
阵纹碎了七成。
但剩下的那些残余阵纹开始重新运转,雾气又有聚拢的趋势。
剑十三皱眉:“还能动?”
独孤求败也皱了下眉,两人正要再补一剑——
突然,一道银白色的赤练光芒从他们头顶掠过。
清冷,凌厉,不带一丝烟火气。
像月光,像霜雪,像大冬天最冷的那阵风。
是凌波,她认真了。
说实话,凌波的修为,比剑十三和独孤求败只高不低。
银白色的攻击斩在残存的浓雾上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不是碎裂声,是冻结的声音。
残存的阵纹直接被冰封住了,运转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下来,像被冻住的齿轮,“咔咔咔”地转不动了。
雾气凝结成冰晶,“哗啦啦”往下掉,地上铺了一层白霜,跟下雪了似的。
山谷口彻底安静了。
一条宽阔的通道从谷口直通山谷深处,两边的雾气被寒冰墙挡在一丈之外,形成一道水晶通道。
剑十三收剑入鞘,转头看了凌波一眼,眼神里多了一点惊诧。
他是真没想到,林尘身边除了独孤求败这个变态,还有这么一号人物。
飞舟上,林尘靠在船头,双手抱胸,看着下面这一幕,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然后直接从飞舟上跳下来,衣袍都没飘一下,稳稳落在地上。
“走了。”
说罢,直接迈步走进通道,脚步不快不慢,但一步跨出去就是十丈。
凌波闪身出现在林尘身侧,余光瞥了一眼颜如玉。
颜如玉微笑示意,跟了上去。
蓝凤凰赶紧小跑跟上,嘴里嘀咕着:“等等我等等我...”
剑十三和独孤求败一左一右,护在林尘两侧。
通道很长。
以这几人一步十丈的速度,也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。
两边的雾气翻涌着,不时有虫群试图冲过来。
但刚靠近通道就被残余的寒意冰冻,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。
走到尽头的时候,眼前豁然开朗。
山谷深处是一片巨大的建筑群。
黑色的宫殿,黑色的楼阁,黑色的石阶,黑色的地砖。
所有建筑都是用同一种黑色的石头建造的,散发着幽冷的光,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山谷中。
蓝凤凰看了一眼,小声嘀咕:“这也太阴间了吧...”
颜如玉抿嘴笑了笑,没接话。
宫殿前面的广场上,站着八个人。
蛊神殿殿主站在最前面,黑袍,面具,只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睛。
七个天仙太上长老站在他身后,同样戴着面具,看不清面容。
八个人站成一排,像八尊黑色的雕像,一动不动,只有衣角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殿主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,冷冷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:
“林尘,蛊神殿与你无冤无仇,你为何毁我护族阵法?”
林尘走到广场中央,停下来,双手揣在袖子里,看着蛊神殿殿主,嘴角微微上扬。
他没急着回话,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眼。
谁能想到呢?蛊神殿殿主,竟然是个娘们。
虽然她藏得很好,黑袍裹得严严实实。
但那身形,那嗓音里的细微音调,逃不过林尘的眼力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下。
蛊神殿殿主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就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人。
林尘轻笑一声,语气随意:
“我没毁你山门,我只是敲了个门,敲重了一点。”
殿主沉默了片刻:“你想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