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3章六科取仕,打破世家,天下震动!(1 / 1)

城南学堂。

这是长安城里最普通的一间学堂,学生大多是寒门子弟,父母省吃俭用供他们读书,就盼着有朝一日能考中功名,光宗耀祖。

但别看这里面有三十多个孩子之多,但能考上秀才的,最多也就一两个。

要想高中进士,那更是机会渺茫,几乎不可能。

无他。

只因科举题目统一,讲究的是八股文取仕。

论八股文,他们的底蕴太差太差。

但没办法。

这是科举的硬标准。

你要是八股文写的不好,那就只能落榜,终生不得为官。

而像算术、医术、匠造,这些放在往日只能做不入流的吏,而不能为官,就像是府衙内的仵作,明明是断案的核心,但却地位极为卑贱。

这就是现实。

官吏之别,虽是一字之差,却是天壤之别!

官是朝廷正式编制,有品有级,光宗耀祖,吏却只是官府跑腿办事的差役,不入流品,世代为吏,终身卑贱,连士大夫的席面都上不了。

所以这帮孩子,乃至于天下孩子都没有办法,只能硬着头皮学,硬着头皮与那些从一生下来,就有名师辅导,家里藏书万卷的世家子弟卷。

这也就铸造了一个现象。

万般皆下品,惟有读书高!

听着很不公平?

但其实,这已经是天下最公平的了。

此刻。

学堂里炸开了锅。

“大家听说了吗?朝廷要开六科取仕,以后除了明经,还有明法、明算、明工、明医、明农,咱们纵然八股文学的不好,也有机会当官!”

一个瘦高的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,挥舞着手中的大乾报。

“我算术好!我可以考明算!我爹是账房先生,我从小就帮他核账!”

“我懂医术!”另一个少年抢着说,“我爷爷是郎中,我跟他学了十年!我可以考明医,入太医院!”

“我!我!我!”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跳了起来,“我从小就跟着我爹修桥铺路,我会看图纸,会算土方!我可以考明工!”

学堂里一片欢腾。

这些少年,有的文章写得不好,有的经义背不熟,有的八股文章总是跑题,但在明经科一条路的时代,他们几乎没有出头之日。

就算有一技之长,也只能终身为吏,被人轻贱。

但现在,路多了。

更是把横了千年的官吏天堑,直接砸穿了。

坐在学堂最前面的老儒生,须发皆白,教了三十年书。他看着这群欢腾的学生,忽然站了起来,走到门口,背过身去。

他的肩膀,在轻轻的颤抖。

“先生?您怎么了?”

一众孩子纷纷上前,担忧的问道。

老儒生转过身,脸上已是老泪纵横。

“老夫教书三十年,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孩子。”

“有的孩子,算术天赋极高,十二岁就能帮县衙核账,可因为写不好八股文,一辈子只能当个账房先生,有的孩子,医术精湛,十五岁就能诊脉开方,可因为考不中功名,一辈子只能走街串巷当游医,有的孩子,一双巧手,能修桥铺路,能做精妙机关,可因为没有功名,一辈子只能当个工匠,被人呼来喝去。”

“这不是他们无才,而是千年旧制杀才!”

“官吏之分如天隔,那杂学之才就永无出头之日,这才是天下最大的不公!”

“老夫每次看到他们,心里都难受。”

“可老夫没办法。”

“现在好了,高相出手了!”

“科举改革了,朝廷以六科取仕,让有一技之长的寒门子弟,可以堂堂正正的登庙堂、入官籍,与世家子弟平起平坐!”

“他们终于有出头之日了!”

老儒生朝北跪下,叩首三次,声音哽咽:“陛下英明!高相英明!老臣……老臣替天下寒门,谢过陛下,谢过高相!”

满堂学生闻言。

无不跪下,朝北叩首。

“……”

朱雀大街。

次日。

一大早。

赵日天穿着崭新的五品官袍,低着头,快步疾走。

他本想趁着天刚亮,人还不多,悄悄出城去长乐县的试验田。

但他还是低估了长安百姓的热情。

“赵大人!那是赵大人!”

不知是谁喊了一声。

刷!

下一秒。

整条街的人,全都看了过来。

然后,赵日天就被围住了。

里三层外三层,水泄不通。

“赵大人!赵大人!您给我们讲讲,那神女长什么样?”

“对啊对啊!托梦的时候,神女除了说陛下圣明,还说了什么?”

“赵大人,您摸到那九天仙种的时候,是什么感觉?是不是感觉自己浑身发烫?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?”

“赵大人,您以后就是我大乾的农神啊!”

嘶!

赵日天瞬间一阵头皮发麻。

“这个……天机不可泄露,不可泄露……”

赵日天干笑着,拱手作揖。

但百姓们却更兴奋了:“听听!天机不可泄露!赵大人果然是有大造化的人!神女托梦这种事,哪能随便跟人说?”

“赵大人,您收不收徒弟?我愿意跟您学种地!”

“我也愿意!”

“赵大人,您看我怎么样?我力气大,能挑粪!”

“我能拉,一人能给一块地施肥!”

“那我也能!”

赵日天: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很快。

消息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天下。

十月十一,洛阳。

洛阳城最大的茶馆里,说书先生正在讲《天赐薯传奇》,台下座无虚席。

“……只见那赵小侯爷跪在田头,忽然天穹裂开一道金缝,霞光万道,瑞气千条!一尊神女,踏五彩祥云从天而降,手中托着一枚金灿灿的仙种……”

台下的百姓听得如痴如醉。

十月二十二。

江南,余杭。

田埂上,一个老农跪在地里,双手捧着一把泥土,老泪纵横。

他的身旁,是一群同样跪着的村民。

“亩产两千斤……老天爷开眼了啊!”

“陛下万岁!大乾万岁!”

“明年开春就能种了!咱们这儿的坡地,也能种!”

十一月初三。

西北,凉州。

县衙门口,告示墙前挤满了人。

一个识字的书生站在前面,大声念着告示上的内容。

“陛下得苍天认可,降下神物……天赐薯不挑地,贫瘠薄田亦可种植。耐旱耐涝,种植简单。明年开春,朝廷统一配发薯种……”

“真的假的?咱们这破地也能种?”

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挤到前面,声音发颤。

“告示上写了!不挑地!砂石地都能种!”书生大声回答。

老汉愣了片刻,忽然蹲在地上,捂着脸哭了起来。

“我在这儿种了四十年的地……年年欠收,年年饿肚子……以后终于可以吃饱了吗?”

老汉年过六十了,但在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。

“……”

十一月初八。

各州府的奏折开始像雪片一样飞向长安。

有的请求尽快配发薯种,有的询问六科取仕的具体细则,有的汇报本地适合种植天赐薯的荒地面积。

那些原本因为沈墨一案惶惶不可终日的官员,此刻也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
因为他们看到了机会。

只要把天赐薯推广好了,将功补过,也许还能保住脑袋。

而那些被停职待查的官员,则更加绝望了,因为他们知道,在天赐薯和六科取仕的面前,武曌和高阳,已经牢牢掌握了民心。

民心在手,清洗几个贪官污吏,大乾百姓只会拍手称快。
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