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12章民心所向,众望所归!(1 / 1)

轰!

一时间。

满街死寂。

影七拳心攥紧,直勾勾的盯着高阳。

这高阳,在开什么玩笑?

然后他开始扫视一旁的百姓,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。

一片死寂之下。

然后,一个苍老的声音,从人群最前方响起。

“俺存。”

众目睽睽之下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颤颤巍巍的走上前。

他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,佝偻着背,步子却走得极稳,像是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肯往前迈。

高阳目光微微一动。

这老汉,好像是沈墨案里跪在定国公府最前面的那个?

老汉走到柜台前,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钱袋,碎布拼成,针脚细密,却已磨得起了毛边。

他解开系口的麻绳,露出里面零零碎碎的银子和铜钱,其中有碎银,有银角子,更多的是一枚一枚的铜钱,串钱的麻绳已经断了,散落在柜台上,叮叮当当响了好一阵。

“俺没多少钱,拢共就十三两六钱,这是俺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。”

“俺来存,不是为了那三瓜俩枣的利息。”

高阳看着他,没说话。

老汉转过身,面向人群,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,声音不大,却让整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大伙儿都认得俺吧?俺姓陈,城东柳条巷的。前阵子沈墨沈大人的案子,俺跪在最前头。”他抬起手,指了指额头上那块疤痕,“这块疤,就是那天在定国公府门前磕头磕出来的。”

人群一阵骚动。

柳条巷的老陈头,谁不认识?

那天沈墨案闹得满城风雨,就是他跪在最前面,胸口顶着孙德胜的刀尖,说“俺孙子读不成书了,俺活着也没啥意思了,你杀啊”。

孙德胜一个杀人如麻的刑部郎中,愣是被吓的连手上的刀都掉了。

老汉的声音沙哑,却一字一句掰扯得清清楚楚,“俺是个粗人,不识字,不会说漂亮话,但俺有眼睛,俺有心!”

“前阵子沈墨案,各位都亲眼瞧见了,活阎王说要查,那是真查,三品侍郎说抓就抓,刑部尚书说罢就罢,就连礼部尚书也没跑掉!”

“俺活了六十八年,贪官见过,昏君也见过,但从没见过那么多当官的为一个小主事掉脑袋!”

“俺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大的公道。”

他转过身看着高阳,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涌上泪光。

“高相把害死沈大人的人全杀了,还了沈大人一个清白,陛下为了我等这样的贱民,下了罪己诏,杀了那么多人!”

“天下虽黑,亦有光明!”

“亦有人负重前行!”

“俺孙子明年就能去新修的学堂读书了,不要束脩,还管一顿午膳,俺还有什么不知足的?”

陈老汉用尽全身力气,声音陡然大了起来。

“现在高相都发话了,都把钱都存在这儿了,那俺怕什么?高相说了银行不会倒,那俺就信!”

“俺这辈子没信过当官的,但俺信高相!俺信朝廷!俺信陛下!”

说完。

老汉一把抓起柜台上的铜钱碎银,往小吏面前一推。

“存!”

刷!

整条街安静了。

有人低头,有人动容。

然后,又有人动了。

一个瘦削的中年妇人抱着孩子挤出来。

她也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布包,层层打开,露出几块碎银角子和一串铜钱,放在柜台上。

“俺也存。”

“沈大人的事,俺也记得。”

“俺家那口子给工部扛粮包,被克扣了三年工钱,高相查案那会儿,那帮贪官害怕的连夜来找,将吞进去的工钱一文不少的吐出来了,还一脸毕恭毕敬。”

“所以,俺也信高相。”

接着,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寒门书生走上前,从袖中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。

他放在柜台上,朝高阳深深一揖。

“学生明年也要参加六科恩科,若不是高相推六科取仕,学生这辈子恐怕都无出头之日。”

“高相说信朝廷,那学生也信。”

紧接着。

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挤进来,从担子底下翻出木盒,往柜台上一倒,全是铜钱,少说也有几贯。

他搓着手咧嘴一笑:“俺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俺知道高相搞的那个天赐薯。”

“俺老家那穷旮旯,种啥啥不长,明年要是能种上天赐薯,俺爹俺娘就不用饿肚子了。”

“光凭这个,俺就信高相。”

然后是背着药箱的郎中,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和一些碎银,只留了几枚碎银,其他全存了。

“高相开明医科,让我等行医之人也有了晋身之阶,这份信任,我信。”

“又能存钱,还有利息,不存是傻子!”

工匠模样的中年人,手上全是老茧,把几锭银子重重拍在柜台上。

“高相看得起我们匠人,我们匠人也看得起高相。”

“存!”

一时间。

一个接一个。

人潮开始涌动,从最初的几个,变成几十个。

那不是混乱,而是一种压抑了许久、终于找到出口的汹涌!

那是信任在流动,民心在汇聚!

“俺也存!”

“算我一个!”

“俺也信高相,信陛下!”

“天底下还有哪个皇帝能为老百姓下罪己诏?还有哪个朝廷能让咱们穷人家的孩子读书?”

“陛下为了沈大人的事,连自己的脸面都不要了,下了罪己诏,这样的陛下,咱们还信不过吗?!那岂不是连畜生都不如?”

一时间。

整条朱雀大街都沸腾了。

原本只是看热闹的百姓,此刻一个接一个往银行里涌。

柜台前挤满了人,小吏们手忙脚乱,户部临时增派的几个账房先生都不够用,算盘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
崔星河站在二楼窗户后面,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,眼眶一点一点红了。

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同样目瞪口呆的副手,笑着道,“那个男人,从不会让人失望的。”

朱雀大街对面的茶楼上,一扇窗户虚掩着。

武曌一袭素色襦裙,发髻简挽,面覆轻纱,站在窗后,将楼下的一切尽收眼底。

她一脸动容,忍不住的再次感叹道:“君为舟,民为水,水能载舟亦能覆舟。“

“谁对百姓好,他们心里能不知道吗?”

一旁。

张寿小心上前,犹豫后道,“陛下,高相民心如此之盛,这是不是……”

下一秒。

武曌一双凤眸看了过来,冰冷道,“怎么?又想陪朕练拳了?”

练拳?

张寿一听,脸都绿了。

“臣不敢!”

武曌冷哼一声,“那就不要在朕心情大好的时候,说这种欠扁的话。”

“朕不想听。”

“回宫吧。”

“是。”

张寿闻言,连忙躬身道。

张平则是恶狠狠地瞪了张寿一眼,后者则是一脸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