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章 闹剧(1 / 1)

杨建国脸色变了:“嫂子,你……”

“我说错了吗?”周桂芳理直气壮:

“兄弟之间互相帮衬,不是应该的吗?”

“小帆现在这么有钱,借点给哥哥做生意,怎么了?”

杨帆看着她,忽然觉得很好笑。

以前他们家穷的时候,大伯家别说借钱,连个好脸色都没有。

现在倒好,张口就是十万八万,还说得这么理所当然。

他慢慢开口:

“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每一分都是辛苦挣的。”

“杨磊想做生意,我可以给建议,可以帮忙出主意,但借钱——不行。”

“为什么?”周桂芳急了。

“因为杨磊没有做生意的经验,也没有还钱的能力。”杨帆说得直白,

“借出去的钱,很可能打水漂。”

“我不是慈善家,我的钱要用来投资有回报的项目。”

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说话!”周桂芳脸色铁青,“都是一家人,说什么还不还的!你就不能帮帮你哥?”

“帮是情分,不帮是本分。”杨帆语气冷了下来:

“而且,,您别忘了,去年过年的时候,您是怎么说我们家的?”

“‘穷酸’‘没出息’‘一辈子翻不了身’——这些话,我可都记得。”

周桂芳的脸瞬间白了。

杨建业也愣住了,酒醒了一半。

桌上安静得可怕。

王秀兰想打圆场,但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小雅气鼓鼓地瞪着周桂芳,杨浩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
“过去的事……都过去了。”杨建业艰难地开口,“小帆,你就那脾气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我可以不往心里去,”杨帆看着他,

“但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。大伯,将心比心,换做是您,您会怎么做?”

杨建业哑口无言。

他知道妻子以前做得太过分,也知道儿子不争气。

但他总觉得,血缘关系能掩盖一切,时间能冲淡所有。

现在看来,他错了。

有些伤害,不是一句“过去了”就能抹平的。

“行……我明白了。”杨建业站起来,身体有些摇晃,“桂芳,咱们回去吧。”

“回什么回!”周桂芳突然爆发,

“杨帆,你把话说清楚!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有钱了,了不起了,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?”

杨帆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,心里毫无波澜。

“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任何人。”他平静地说,

“我看不起的,是那种自己不求上进,却总想占别人便宜的人。”

“你说谁占便宜!”周桂芳尖叫起来。

“说谁谁心里清楚。”杨帆站起来,“时间不早了,我送你们回去。”

“不用你送!”周桂芳拉起杨建业,怒气冲冲地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,她回头瞪了杨帆一眼,咬牙切齿地说:“杨帆,你有种!咱们走着瞧!”

门被重重摔上。

屋里一片寂静。

良久,杨建国叹了口气:“小帆,你……是不是说得太重了?”

“爸,不重。”杨帆重新坐下,

“有些话,早该说清楚了。咱们不欠他们什么,没必要一直忍让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杨建国还想说什么。

“爸,您想想,”杨帆打断他,

“如果今天咱们家还是穷光蛋,他们会这么低三下四地来求咱们吗?”

“不会。”

“他们只会继续看不起咱们,继续冷嘲热讽。”

“现在咱们好了,他们就想来沾光。凭什么?”

杨建国沉默了。

他知道儿子说得对,但他心里还是难受。

兄弟一场,闹成这样,终究不是他想看到的。

“哥说得对。”小雅忽然开口,“以前那么欺负咱们,现在还好意思来借钱?脸皮真厚!”

“小雅,少说两句。”王秀兰拉了拉女儿。

“我说的是事实!”小雅不服气,“妈,您忘了去年过年,她是怎么说咱们的?”

“说咱们家穷酸,说哥没出息,说我一辈子嫁不出去……这些话我一辈子都忘不了!”

王秀兰眼圈红了,不再说话。

那些伤害,她怎么会忘?只是她习惯了忍让,习惯了息事宁人。

“好了,大过年的,不说这些了。”杨帆摆摆手,“咱们继续吃饭。菜还没吃完呢,别浪费。”

但谁还有胃口?

这顿年夜饭,终究是不欢而散了。

晚上八点,春晚开始了。

一家人围在电视机前,但心思都不在节目上。

杨建国一杯接一杯地喝茶,眉头紧锁。

王秀兰默默地收拾碗筷,李翠花帮忙。

小雅抱着手机,但眼睛时不时瞟向窗外。

杨浩坐立不安,欲言又止。

只有杨帆,安静地看着电视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“帆哥,”杨浩终于忍不住了,“刚才……会不会太……”

“太什么?”杨帆转头看他。

“太……直接了。”杨浩小声说,“我怕他们会报复。”

“报复?”杨帆笑了,“他们能怎么报复?在村里说闲话?还是找人来闹事?”

杨浩不说话了。

“小浩,你要记住,”杨帆认真地说,

“做人要有原则,要有底线。对值得的人,我们可以付出真心。”

“对不值得的人,没必要浪费感情。”

“大伯家是什么样的人,你我都清楚。”

“今天如果我们退让了,明天他们就会得寸进尺。十万八万只是开始,后面还会有更多要求。”

“所以,必须从一开始就断了他们的念想。”

杨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
杨建国叹了口气:“小帆说得对。是我太软弱了,总想着家和万事兴。但有些家,和不了。”

正说着,窗外忽然传来吵闹声。

是隔壁院子。

“你还知道回来!死哪儿去了!”周桂芳尖利的声音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

接着是杨磊醉醺醺的声音:“要你管!滚开!”

“你跟谁说话呢!我是你妈!”

“妈?呵呵……你除了会骂我,还会什么?你看看人家二叔家,再看看咱们家!你还有脸说我?”

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子!”

争吵声越来越大,夹杂着摔东西的声音。

杨帆走到窗前,看到隔壁院子里,杨磊和周桂芳正在拉扯,杨建业在一旁劝架,但根本拉不住。

村里已经有人听到动静,围在门口看热闹。

“造孽啊……”王秀兰也走过来,看着窗外,摇头叹息。

杨帆拉上窗帘:“别看了,跟咱们没关系。”

他回到座位上,继续看电视。

但电视里欢快的歌舞,与窗外的争吵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这个年,终究是过不安生了。

晚上十点,争吵声渐渐平息。

但杨帆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
以大伯家的性格,吃了这么大的亏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

果然,第二天一早,村里就开始流传各种闲言碎语。

说杨帆在城里做的是非法生意,所以才这么快发财。

说杨建国一家有钱了就忘本,连亲兄弟都不认。

说杨帆那辆奔驰是贷款买的,实际上欠了一屁股债。

说小雅在城里不学好,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……

这些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,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。

小雅气得直哭:“他们怎么能这样!太恶毒了!”

王秀兰也红了眼眶:“都是一家人,何必呢……”

杨建国闷头抽烟,一言不发。

杨帆却很平静。

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。那张嘴,造谣生事是家常便饭。

“让他们说去。”他安慰家人,“清者自清。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,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
话虽如此,但他心里清楚,有些事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他可以不计较大伯家的刻薄,但不能容忍他们污蔑自己的家人。

尤其不能容忍他们伤害小雅。

这个账,他记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