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着抄了个近路,马车跑得也快,所以墨兰回来的时候,盛纮和大娘子敌人还没到家。
她没有犹豫,直接去了小娘所在的林栖阁。
“墨儿!”
林噙霜一眼就瞧见的女儿的装扮,慌忙过去把她拉了过来,坐在床边,进了房间,关紧了门,才赶紧回来拉住了她的手,关切的问。
“怎么样了?还顺利吗?没出什么事吧?你这孩子的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对?”
看着女儿苍白的脸色,林噙霜心里咯噔一下,开始不安了起来。
因着盛纮害怕消息泄露出去丢人现眼,所以捉奸一事是他深思熟虑之后,封锁了消息,悄悄的和王大娘子单独出去的。
林噙霜待在林栖阁没有出过门,只一心担忧女儿的计划顺不顺利,自然是不清楚他们出去乃是冲着墨兰而去,也不知道险些捉奸成功的事实。
墨儿最近与梁家六郎频频私会一事她心里其实一清二楚,但她并不觉得这样到底有什么不好,甚至还亲自动手,暗中悄悄推动她们相会牵扯。
她抓紧了女儿的手,催促道:“墨儿,你快说话啊,急死小娘了!这个时间好像有点早,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,到底怎么样了……”
墨兰方才过来的时候跑的急,这身子长时间没有什么剧烈运动,一时间气喘吁吁,大汗淋漓,缓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,只是脸色还是很差。
迎着小娘关怀的目光,她心下一暖,长长的舒了口气,低声道:“我没事,小娘别担心。”
她顿了顿,又接着道:“小娘,我决定要和梁晗断了,我不跟他牵扯了,你以后也不要提了。”
林噙霜顿时愣住,反应过来之后就有点急了:“这,为什么?这么突然,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好好的一个金龟婿,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?
梁六郎虽然纨绔不着调,但家世在汴京城里也算不错了,甭管有没有实权,好歹也是勋贵家族。
永昌伯爵府目前已经是女儿能够把握到的最好姻缘了,这样的门第,若不及时搭上,恐怕将来就真的要听从盛纮的意思,让她千娇百宠的女儿嫁给一个家中一贫如洗的穷书生了。
那些个宁为寒门妻、不为高门妾的话说服不了她,她的女儿无论如何都必须有一个好归宿。
林噙霜自己这辈子就过的不算坏,锦衣玉食,荣华富贵,这都是她当初选择做盛纮妾室的时候最看重的条件,以她当初的身份开说,若是愿意的话,做一个清贫举子正妻还是能够配得上的,但是她不愿意。
那样有什么好的呢?家徒四壁,捉襟见肘,嫁过去就得操持全家,精打细算,磋磨半生熬成黄脸婆,才能勉强换来一个好名声。
名声对当时的她来说都是没用的东西,虚浮的名头顶不过安稳的富贵日子,所以她抛去了身份的桎梏,定下心来,抓起了小娘的做派,做了一个受宠的妾。
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讨好盛纮虽然有时候也很累,但是只要是有用的,并且能够为自己疼宠的女儿换来一个好前程,那也足够了。
儿子多少也是盛家男丁,不管怎样将来都会有他的戏份家业在,可是女儿不一样,女孩没有别的出路,林噙霜不会额外为长枫打算,但是却放不下女儿的前路,所以她只能凭借自己给女儿谋一个好姻缘。
对于当初的她来说是因为没得选,为了不受苦才选择做一个小官的妾,而她的女儿却不一样,站在如今的这个起点,女儿将来嫁人锦衣玉食应该也只是最基本的条件,所以她才会想要削尖脑袋也要让墨儿往高门大户钻。
一旦成功了,那她的墨儿可就是侯夫人了,后半生享尽荣华。
如今墨儿也到了相看的年纪,她也没有打算非要和大娘子别苗头,本是想从盛纮那里下手,毕竟他平常表现的就比较偏疼墨儿,以为板上钉钉的独一份好姻缘,但是她千算万算,却怎么也没算到,盛纮竟然没有那个打算让女儿嫁入高门。
嫁汉嫁汉,穿衣吃饭,林噙霜原本心理预期并没有那么高,但也想着好歹是亲爹,应该会为了女儿着想,说亲也要说一个家底殷实的好门楣,结果等来等去,等来了一个糟糕的消息,他竟然想为了盛家的清流名声,选择让墨儿嫁给那个家境贫寒、一贫如洗的穷举人文炎敬。
林噙霜别的都可以忍,但是涉及到女儿后半生的幸福和富贵,她绝对不能忍。
既然明面上在盛纮那里讨不到好处,那她就背地里使些自己的手段,墨儿有本事让梁晗喜欢上,也是一种机缘。
对此,林噙霜还是有些为女儿感到得意的。
虽然原来永昌伯爵府的大娘子好像是相中的盛明兰,但是婚姻大事总归还是要看年轻人的意见,梁晗非要喜欢,当娘的还能逼死儿子?
只不过机会都是需要自己抓住的,能够送上门的不多,若是真有了,就必须得把握住。
因着这个前提,得知女儿今天要去玉清观私会梁晗,林噙霜悄悄的顺水推舟,并暗暗为其把风,瞒着盛纮,打算等生米煮成熟饭再和他们彻底摊牌。
到时候盛纮生不生气就不是她考虑的事了,只要墨儿有了好归宿,她就算豁出去得了盛纮厌弃又怎样?
可是一切都计划的好好的,看起来顺风顺水,怎么墨儿出去一趟回来就直接放弃了?
墨兰抬起眼,看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焦急与忧心,握紧了她有些发抖的手,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静下来,一五一十的说道。
“有人在背地里设计我们,一环接一环,一开始的顺风顺水都是有阴谋的,有人故意撮合,让我和梁晗私会……就在半个时辰之前,父亲和大娘子两个人跑去玉清观捉奸了,捉我和梁晗的奸。”
足够这句话堪称晴天霹雳,林噙霜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