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2章 倒卖粮食的中转站(1 / 1)

许长年靠在椅背上,看着柳主簿,语气不急不慢:“你接着说,停了怎么了?”

柳主簿往前爬了半步,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隔墙有耳似的:“停了酒坊,许镇监肯定是缺粮食了吧?”

“我有办法,能帮您搞来一大批粮食。”

许长年的心里头动了一下,这个礼物,确实可以!

但许长年面上不动声色:“什么样的办法?”

柳主簿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,像是在权衡着什么,然后摇了摇头:“我现在不能说。”

“这是我保命的底牌,说了您就把我杀了。”

许长年看着柳主簿,心里头也明白柳主簿在打什么算盘。

他现在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,就是这条消息。

要是现在就说出来了,那他手里就再也没有筹码了。

许长年想了想,语气松了几分:“那你也得让我知道,你手里到底有多少粮食吧?”

“要是几千斤,那就算了,不值得我冒这个险。”

柳主簿赶紧摇了摇头,咽了口唾沫,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:“至少……至少这个数。”

许长年看着他伸出的那根手指,眉头皱了一下。

旁边的马小五,忍不住脱口而出:“十万斤?”

柳主簿点了点头,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只多不少。”

“足够你们青山镇吃上一年半载的,酿一万斤以上的酒!”

马小五的呼吸,一下子粗了几分。

十万斤粮食啊!

青山镇现在虽然有从万年县运回来的那批粮食撑着,但这几千张嘴每天消耗的量也不小,五万斤听着多,其实也就够吃两三个月的。

要是真有十万斤粮食到手,那青山镇今年过冬就不用愁了。

可马小五转念一想,又觉得这事不太靠谱。

于是皱着眉,看着柳主簿,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:“十万斤粮食?”

“你一个县衙的主簿,上哪儿弄十万斤粮食去?你可别是编瞎话糊弄我们。”

柳主簿被马小五这么一问,脸上露出几分急切的表情:“我发誓!”

“我说的句句属实!”

“我是安平县的老人,在这片地界上待了十几年了,知道的事情比你们想象的要多得多!”

马小五还想再说什么,许长年却忽然开口,慢悠悠地说了三个字:“田家庄。”

这三个字一出口,牢房里的空气,像是凝固了一瞬。

柳主簿脸上的表情猛地变了,从急切变成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。

看着许长年,柳主簿瞪大了眼睛,嘴唇哆嗦着问了一句:“你……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?”

许长年看着他这副反应,心里头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
他其实是猜的。

自从系统情报里,提到了田家庄这个地方,他就一直在琢磨,这地方到底是谁的。

安平县境内,能有本事囤积几十万斤粮食的,绝对不是普通百姓。

能在荒郊野岭的老林子里建高墙大院、设暗哨守卫的,背后肯定有人在撑腰。

而柳主簿是安平县的老油条,在县衙当主簿的时间比牛宏文都长,知道些旁人不知道的秘密,也不奇怪。

所以许长年就是随口试探了一句。

没想到,让他猜中了。

柳主簿跪在地上,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几变,最终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
低下头,声音里带着几分认命的味道:“许镇监,您连田家庄都知道……那我还有什么好藏的。”

“您说得没错,田家庄那边,确实有一大批粮食。”

马小五站在门口,听见“田家庄“三个字从柳主簿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马小五往前走了两步,看了看柳主簿,又转头看了看许长年,语气里头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“年哥儿,这田家庄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

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?安平县附近还有这么个地方?“

马小五这话问得实在。

他也是在万年县安平县长大的,待了这么多年,后来跟着许长年四处跑,自认对周边的情况已经算是熟悉了。

可田家庄这个名字,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。

许长年没有立刻回答马小五。

他其实也不清楚田家庄的具体来历。

之所以知道这个地方,是因为系统情报里提到过,后来让陆远帮忙打听,才有了些眉目。

可那地方戒备森严,丐帮的弟兄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,没敢靠近,更别提打听出什么内情了。

所以关于田家庄到底是什么来头、背后是谁在撑着,许长年心里也是一本糊涂账。

但现在柳主簿既然知道这个地方,那就让他自己交代。

许长年摆摆手,示意马小五别问了,听柳主簿继续说。

“柳主簿,你也听见了,我这兄弟连田家庄的名字都没听说过。”

既然你知道,那就老老实实交代清楚。”

你要是配合得好,说不定我会给你一条生路。”

柳主簿跪在地上,脸上的表情,还在刚才的震惊中,没有完全恢复过来。

他原本以为田家庄这件事,只有他自己知道,是他手里最后一张保命的底牌。

可现在许长年一口就道破了这个名字,他手里那点筹码一下子就轻了大半。

他心里头又惊又怕,同时又有些庆幸,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嘴硬。

没有试图编瞎话,糊弄许长年。

要是他刚才随便编个别的什么地方搪塞过去,现在被戳穿了,怕是真的连命都保不住了。

柳主簿深吸了一口气,稳住心神,这才开口:“许镇监,这田家庄……说起来,其实就是一个私密的粮仓。”

“秘密粮仓?”

马小五皱着眉头问了一句。

柳主簿点了点头:“说是粮仓也不太准确,算是个中转站吧。”

“很多从外面倒腾过来的粮食,不会直接运进郡城,而是先找个地方临时存放,等风声过了再慢慢出手。”

“田家庄就是干这个用的。”

许长年没有插话,等着他继续说。

“那个庄子,明面上是个普通的地主庄园,可实际上里头住的根本不是什么种地的农户。”

“庄子里头的人,都是那些大人物安排过去的,专门负责看管粮食、转运货物。”

“外人根本进不去,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存了多少东西。”

马小五听到这儿,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背后的人是谁?”

柳主簿犹豫了一下,像是有些不敢说,但抬头看见许长年那双冷冰冰的眼睛,还是老老实实地交代了:“郡城的几位大人物……具体是谁,我没有亲眼见过,但我知道那些粮食是往哪儿送的。”

“有些是从外面走私进来的,有些是……”

柳主簿说到这儿,忽然顿住了,半天没往下说。

许长年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,心里头已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
不紧不慢地替柳主簿把话接上了:“有些是从官粮里头挪出来的,对吧?”

柳主簿的身子猛地一颤,他没有点头,但也没有摇头,只是低着头不吭声。

这副反应,跟直接承认也没什么区别了。

许长年心里头一下子就全明白了。

当初那批被劫的三十万斤官粮,少了有二十多万斤。

怕是其中一部分被私下挪到了田家庄,等着风头过去再倒卖出手。

郡城那帮人,一边报账说粮食被陈玄霸劫走了,一边把真正值钱的粮食藏起来,等着以后慢慢变现。

许长年想到这里,忍不住在心里头冷笑了一声。

这帮人,胆子是真的大。

马小五在旁边也听明白了几分,但还有些地方没想透。

他挠了挠头,看着许长年,又看了看柳主簿,想说什么又忍住了。

许长年没有急着追问,而是又问了一句:“柳主簿,你说的这些,我都听明白了。”

“但有个问题,田家庄的粮食,你能动得了吗?”

柳主簿摇摇头。

田家庄的粮食,虽然他知道地方,也知道来历

可他一个主簿,手里没有一兵一卒,拿什么去动那些粮食?

那庄子里头守卫森严,就算他站在庄门口,人家都不会放他进去。

本来想靠这个消息换一条活路,可许长年早就知道了田家庄的存在,他这个消息的价值一下子就打了折扣。

可就在这时,许长年忽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
走到柳主簿面前,开口说了一句:“起来吧。”

“我给你一条活路。”

柳主簿愣住了,抬起头来看着许长年,一脸的不敢相信。

许长年又说了一遍:“起来,别跪着了。我决定放你走。”

柳主簿的嘴巴张得老大,半天没合上。

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愣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:“许爷……您……您说的是真的?”

许长年没有回答,只是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,脸上带着一个让柳主簿看不懂的笑容:“柳主簿,你想想,你把田家庄的事情说出来,想让你死的,现在可就不止我一个了。”

柳主簿的身子猛地一僵。

许长年这话,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,让他打了个激灵。

是啊!

他刚才为了活命,把田家庄的事全盘托出了。

这件事要是传到郡城那些人耳朵里,那些人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。

许长年想杀他,至少还得找个理由,郡城那些人杀他,怕是连理由都不用找。

柳主簿呆坐在地上,脸上表情翻来覆去地变,最后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
柳主簿的声音里头,带着几分认命的味道:“许爷,您这是……把我拿捏得死死的了。”

许长年笑了笑,没有接这个话茬,只是说了一句:“你回去以后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
“有人问你这大半年去哪儿了,你就说自己被贼人追杀受了重伤,被一户好心人家收养了,养了大半年才缓过来。”

“至于别的……你心里应该有数。”

柳主簿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。

许长年不再多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
马小五看了柳主簿一眼,也跟了上去。

两个人出了酒坊后院,沿着青石小路往回走。

走到拐角处,许长年放慢了脚步,马小五从后面追上来,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不解。

“年哥儿,我不明白。”

“你都把他关了大半年了,怎么忽然又放了他?万一他回去以后反咬一口怎么办?”

“他不敢。”

“为什么?“

“他刚才说的那些话,够他死好几回的了。”

“郡城那帮人要是知道他把田家庄的事捅了出来,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。”

“他要想活命,就只能闭紧嘴巴,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
“我可能就只是要他的命,但郡城那些要是下毒手?怕是会让他全家灭门!”

“他是个聪明人,孰轻孰重,心里分得清楚。”

马小五琢磨了一会儿,觉得确实有道理,但心里头还是有些不踏实:“可他毕竟是被关了这么久的人,突然放出去,县衙那边问起来,总得有个说法吧?“”

许长年想了想,说:“刚才在里头我不是说了么。”

“就说是被贼人追杀受了重伤,被一户好心人家收养了,养了两个月才缓过来。”

马小五听了,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:“年哥儿,这话……听着也太扯了。”

“谁会信啊?”

许长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:“信不信的,也就是找个由头罢了。”

“理由编的再好,也一样有人怀疑。”

“这姓柳的要是连这点事都圆不明白,他也就别活了。”

马小五想了想,觉得也是这么个理,但还是忍不住补了一句:“那我让人给他换身干净衣裳,弄点伤药抹在脸上身上,装得像那么回事。”

许长年站在那儿,沉默了短暂的一瞬,像是在琢磨什么,然后开口说了一句:“田家庄的事,你心里有数就行,先别往外传。”

马小五心里头明白许长年的意思。

田家庄这件事牵扯太广,背后是郡城,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。

但既然知道了地方,知道了粮食的来路,总有一天能用得上。

www.8xiaoshuo.netwap.8xiaoshuo.ne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