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6章 掉井不挂下巴(1 / 1)

杨殿军站在炕沿边儿,探着脑袋看廖智。

“新来的那个,你会说话不?不会说话啃墙根儿去,骂谁东西呢?

顺风驴不勒缰绳,你咋不一下子干房顶上去呢?

也没有人给你戴蒙眼布,这么大一个活人不认识?”

廖智,听见了屋外杨殿军和杜秋的对话。

对张长耀这两个,愣妈似的大舅哥没啥好印象。

又听杨殿军口无遮拦,也就不惯着他。

“哎呀!大白天的,在我妹子家炕上躺着,穿的花大姐一样,你还敢训我?

来、来!你给我下地来,看我不打你个你亲娘都不认识。”

杨殿军撸起胳膊,上去就要拖廖智。

“小哥,廖智不能动,你就别碰他。

老叔,你快管管我小哥,也不管是谁,就爱动手。”

杨五妮抱着孩子站在廖智头顶,看着杨德山,求他帮忙。

“小哥,廖智是我们家的客人,你可不能打。

他爹老厉害了,到时候把你送大牢里去。”

没等杨德山上前,张长耀就拉开杨殿军,还吓唬他,不让他对廖智动粗。

“哼!小瘫吧,我看在老妹夫的面子上不打你,要不然送你见阎王。”

杨殿军一脸的不屑,知道廖智不能动,表情更加的猖狂。

“哎!五妮她小哥,院子里如果没有柴火垛,你们俩是不是就撞成了肉饼?

你知道自行车的刹车在哪儿吗?哦!对了,你车子上应该没有刹车。”

廖智不怕杨殿军揍他,反正他身上也不知道疼。

“你个瘫吧,你咋知道我自行车上没有刹车的?你是不是瞎子,会算卦吧?”

杨殿军被廖智这一说,没了怒气,绕开张长耀过去扒廖智的眼睛。

“小哥,真的呀?你和杜秋哥骑的车子没有刹车?”

杨五妮站的累,坐下来好奇的问杨殿军。

“嗯!我的那两个钱只能买一辆这样的。

用脚底板踹了前车轱辘刹车也一样。

就是刚才的坡子太大,我的鞋底磨露肉了。”

杨殿军傻笑着,难为情的挠着头顶。

“五妮,你可不知道,前几天你小哥驮着我。

直接杵沙坑子里,他直接飞出去老远。

得回我灵巧,跳下来,要不然命都没了。”杜秋不失时机的填上去一句。

“你们两个臭小子,就作吧?指不定哪天卡裆上,看到时候咋娶媳妇儿。”

杨德山扎上围裙,准备去外屋地下做饭。

“张长耀,你去酱缸里把她前几天腌的肉捞出来一块儿,炖点儿大白菜和粉条。

多煮点儿干饭,小哥和杜秋哥能吃。”

杨五妮指挥着张长耀,想到能给小哥和杜秋哥。

吃上干饭和猪肉、白菜炖粉条,她心里就乐开了花。

张长耀捞完肉,就去小卖部买烟和酒。

这两个大舅子第一次见面,咋也得像样的招待。

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王嘎家,自己的腰疼干不了活儿,要给人打个招呼。

“长耀,你不来了,我还想去找你呢?

你和侯大眼睛一走,咱这粉坊的人手根本就不够用。

眼瞅着就要过年,这粉条子供不上卖。

不是嘎子哥要为难你,是我没办法。

要不你再找找,看能不能有和侯九一样,不要工钱只管饭就行的。”

王嘎一脸的不高兴,指着外头小山一样的粉面坨子给张长耀看。

“那行,嘎子哥,我找找看,实在不行我就来。

不能干重的,就干轻的,咋也不能让粉条子不够卖。”

张长耀耷拉着脑袋,一路想着往家走。

饭菜做好,杨德明却一直没有回来,张长耀没办法只好去齐三家找。

“老姑爷,你不用管我,我就在你三叔家吃住,我们老哥俩合得来。

你回去问问你小哥,我让他给你四姐送信儿,他送没送?”

杨德明和齐三两个人正坐在桌子旁推杯换盏。

看见张长耀来,三八两句话就把他打发走。

“张长耀,你和小哥说这个干啥?四姐忙,哪有时间上咱家。”

杨五妮白了张长耀一眼,怪他多嘴。

“哼!爹就使唤人不挡刀,这么近他自己不去,让我去。

一会儿我去你四姐家,就说爹死了,我看她还忙不忙。

嫁个卖猪肉的,比乡里上班的领导都忙,一年也不回家一趟。

还不如你这个不招爹待见的闺女,还知道回家,给他买驴肉吃呢?”

杨殿军趁张长耀不备,抓起酒瓶子对瓶吹起来。

“哎呀!殿军,你这孩子咋没有深浅呢?

白酒多贵啊?你妹子、妹夫买来招待客人的,你咋给喝没了?”

杨德山紧着往下抢,也没剩下一口。

“小哥,杜秋哥,咱们岗岗屯有没有想出来干活儿的?

就是管吃不给工钱,能干到年前年后呢。

活不累,就是踹踹粉面子,晾粉条子。

我这腰疼的厉害,要不然也不能找人替。”

张长耀把屯子里的人都想了个遍,没有合适的人选。

没办法才问杨殿军和杜秋,想从岗岗屯找一个人替自己。

“现成的,你杜秋哥,他娘整天骂他吃闲饭。

你明天把他送干活儿地方去,也省的他跟腚狗一样的粘着我。”

杨殿军推了一把只知道吃饭,不抬头看人的杜秋。

“杜秋哥,你能去吗?”

杨五妮明白了张长耀一直皱眉头的原因,就帮着他问。

“我都行,反正掉井不挂下巴的,有饭吃饿不死就行。”

杜秋一咧嘴,两个小酒窝,眉眼弯成月牙。

“小哥,你也去呗?在我家住,炕上住的下。”

张长耀知道粉坊这时候不怕人多,就想把杨殿军也留下。

“老妹夫,我告诉你,谁也别想白使唤你小哥我。

你小哥我,要不是有人给说对象,早就去二哥那儿赚大钱去。

大城市里遍地都是钢镚儿,一划拉一挎兜子。

可惜咱是农村人,在城里混不上媳妇儿。”

杨殿军眼神儿已经迷离,把身子靠在墙旮旯转瞬间就打起呼噜。

“杜秋哥,我家张长耀不是非得让你去粉坊替他干活儿。

你想去就去,不想去别为难,他再找别人。

别像我小哥说的,好像我们家想白使唤人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