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70章 尿都冻出来了(1 / 1)

廖智被杨德山拔针的力道碰的“嘶”的疼了一下。

“廖智,你的腿知道疼了?”杨德山停下手看着廖智,等他回应。

“嗯!老叔,我估计是神经通了一点儿。”

廖智难掩高兴,笑着笑着眼角掉下来一滴眼泪。

“廖智,我记得那个疯女人,是郑景仁的叔伯妹子。

在这儿生产队不要的牛棚里住了二年多,最后为啥不见了不知道。

照马海说的日子来算,那就是这个疯女人生了孩子以后才不见的。”

张长耀伸出手指头,算了一下,肯定地说。

“张长耀,等我腿好了,我要去找找这个疯女人。

我要知道一个疯女人会不会把孩子养活。”

廖智掐着自己的腿,皮肉酸麻的疼痛感,让他无比的兴奋。

“廖智,你好了以后,哪有心思去打听这些破烂事儿。

我估计你立马就得让我赶车把你送回家去。

不光你自己高兴,你爹比你还得高兴百倍。

回到大城市,去过上等人的生活,多好。

离开我们这些土包子,离开这个屯子,再也不要回来。”张长耀说着说着低下了头。

他舍不得廖智,又不想他留恋这个兔子不拉屎的穷山沟。

“张长耀,那也说不准,没准儿我就不走了。

在你们这儿住下来,天天听着屯子里的事儿,可比大城市里有意思多了。”

廖智看出来张长耀神情落寞,就说笑话逗他开心。

“老叔,廖智,睡觉吧!”张长耀不想再说什么,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
“啪、啪、啪……”

天刚蒙蒙亮,大风夹杂着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了起来。

“谁呀?”张长耀把脑袋从被子里弹出来。

用嘴哈了一口气,吹散巴掌大的一块儿窗花往外看。

“长耀哥,我还是想求你跟我去接亲,你不去我心没底儿。”

屋外,马棚生把鼻子和脸挨在窗户上往里看。

“你等一会儿,我穿衣服。”张长耀无奈的答应一句。

“张长耀,你还得去镇子里买烀肉的材料呢?”

杨五妮不希望张长耀去,就拉着他的线裤,斜着眼睛看他。

“五妮嫂子,我求你了,我娶了傻墩子,你和她是一个屯子里的。

咱们关系比别人紧密,以后一起回个娘家多方便。”

马棚生听见杨五妮不同意,就和她套起了近乎。

杨五妮受不得别人求她,只好松开手,把脑袋缩回被子里。

“张长耀,你得穿我新给你缝的衣服,套在棉袄外边。

带老叔的狗皮帽子,还有棉手闷子也得带上。

我听外边刮的好像白毛风,不穿严实会得冻疮。”

杨五妮不放心的从被窝里出来,穿上衣服下地。

把最厚实、最抗风的东西都找了出来,捂捂喳喳一阵子,把张长耀穿成了压地缸。

“棚生,你先回去,我把炉子点着,烧一把炕,就过去。”

张长耀把杨五妮推到炕上,关上里屋门。

挎了一大筐苞米瓤子,把炉子点着坐上水壶。

又抱了一捆苞米杆儿,塞进攮灶子,点着才走。

让张长耀不能理解的是,张开举和赵秀兰竟然也在屋子里坐着。

“爹,秀兰姨,你们俩这是?”张长耀没有把话说透。

“老儿子,昨天晚上棚生在我家屋地跪了半宿。

你秀兰姨不忍心看孩子为难,只好答应今天帮着他去接亲。”张开举抢先把话说明白。

张长耀禁不住的看了一眼马棚生,他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“魄力”。

“三叔,你坐我车上,我一会儿有事儿和你说。”

用四只大母鸡雇来的王富贵,用嘴哈气,暖手。

看见张长耀,凑过去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。

捞头忙的郭学友,在外屋地下指挥着几个来帮忙的女人给接亲的人煮面条。

做菜的大师傅扎着围裙,指挥着几个半大小子,搬东西。

人们吃完面条刚要走,那辆马车的车老板子。

听说王富贵的车是四只母鸡雇来的,一撅哒就回了家。

现在就剩下一辆马车,接亲的人也只能减少了一半。

最后商量了半天,把岁数大的都留了下来。

只有张长耀、王富贵和马棚生三个人去接亲。

东北风、冒烟雪儿,把这几个人冻得都钻进了给新媳妇坐的棉被里。

“马棚生,你这小子四只鸡可没白给,把老子尿都冻出来了。”

王富贵停下车来撒尿,裤裆进风雪,把他冻得直打哆嗦。

“人都说钱难挣,屎难吃,你不挨冻谁挨冻。

把你的家伙式冻干巴,我就不心疼我的小鸡了。”

马棚生在被子里暖和,笑着拿王富贵逗闷子。

王凤仙家没有置办酒席,只有几个邻居在屋子里帮着忙乎。

杨德明看了看外边儿的天气,就把找来的马车打发了回去。

“长耀,棚生,我们这头就不去送亲了。

这冷冬数九的,一个来来回儿,岁数大的都得冻硬。

傻墩子,你就跟着你五妮姐夫,叫长耀哥也行。”

杨德明拉着穿成一个大红人的傻墩子,指着张长耀告诉她。

“长耀哥,今天结婚,要戴表。”

傻墩子撸起衣袖,把手脖子露出来,让张长耀给画手表。

张长耀把钢笔拿出来,把装钢笔水的胶囊含在嘴里化开。

断断续续的,给傻墩子画了一只大号手表。

几个人吃了一肚子热汤手擀面,荷包蛋。

脑袋瓜儿上还冒着热乎气,拉上傻墩子就要往回走。

“长耀,你进来一下。”

抹着眼泪儿的王凤仙站在门口朝着车上的张长耀摆手。

张长耀从被子底下把脚抽出来下地进了屋。

“长耀,这是傻墩子结婚,老马家给的彩礼钱,你带回去给五妮。

你就和五妮说,傻墩子以后就要靠着她帮忙照顾。

婶子我岁数越来越大,等我蹬腿儿以后,你和五妮就帮我看着点儿傻墩子。

你婶子我做梦都没想到,有一天我能指望上的人会是五妮。”

王凤仙把二百块钱塞进了张长耀的上衣兜。

两行泪从瘦成一小条,死灰色的老脸上,流了下来。

“爹,你看这钱,这是人家傻墩子结婚要的彩礼,我拿回去可……可就太过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