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石匠回看廖智,两个人四目相对以后赵石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“赵大哥,你不用直接说出那个人的名字。
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我熟悉的就行。”
廖智话说的很慢,一字一句的听起来很有分量。
“嗯?应该是你很熟悉的人。”赵石匠说完看着廖智的眼睛。
“熟悉的人?您还认识?那可以肯定就是镇子附近的人。”
廖智端起张长耀面前的酒杯,破天荒的喝了一口。
酒的辣气呛得他“咳咳”的咳嗽了一会儿才安静下来。
“廖智,你知道是谁吗?”张长耀和杨五妮一起说出了这句话。
“不知道,但可以肯定是小学、中学、高中,还有同乡、邻居。”
范围太大了,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锁定目标。”
廖智用手把额头搓到发红,还是没有想出来结果。
“廖智,那个人害得你瘫在炕上,你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交给王所长。
只要他落在王所长手里,不出半个小时保准铁齿钢牙都给他撬开。
你告诉我们你熟悉的人都有谁,咱一个个的吓唬,我就不信他能不做贼心虚?
“廖智大哥,五妮姐说的也对,你都写出来。
咱们一个个的问,是坏人还是好人,一问便知。”
夏文清把上衣兜里的白色绣花手绢沾湿,递给廖智。
“赵大哥,你能告诉我那个人长得啥样吗?
个子高矮,胖瘦?不用太详尽,大概其就行。”
廖智试探着想要从赵石匠嘴里他探听出来那个人的大概轮廓。
“张长耀,今天凿石磨是五块钱,我家里还有事儿得赶紧回去。”
赵石匠没有回答廖智的话,剩下的酒也没喝。
穿鞋下地,接过来杨五妮给他的五块钱,拿着工具出了屋子。
廖智拿着笔在纸上没有头绪的罗列着看似和自己熟悉人的名字,又一个个的划掉。
其他的人都睡午觉,只有夏文清精力十足的守在他身边。
“张长耀,做豆腐要有一个屋子放磨,驴拉磨地方小了转不开。
我寻思再盖一间大一点儿的仓子,专门用来做豆腐。”
杨五妮放慢了速度,等张长耀铲到自己跟前儿和他商量。
“嗯!五妮,爹和你说的都对,做豆腐确实挺祸祸房子,不能在大房里做。
就是……就是盖仓子那不就又多了一笔花销吗?”
张长耀拄着锄头寻思,眉头拧出了一个疙瘩。
“那咱要是自己盖不找人,不就省钱了么?”杨五妮提醒张长耀。
“嗯!也对,累点儿没事儿,不花钱就行。
就是……就是怕别人来帮工,只要是有人来帮工。
那就得预备饭,只要是预备饭,那就不省钱。”张长耀铲了一锄头,又犯起了愁。
“那好办,只要是有人来咱就不干,人走了咱自己偷摸干。
谁也不能看不出来眉眼高低的非要给咱帮工。”杨五妮说完又去铲地。
在村里住要想不需要帮工偷摸的把房子盖起来还真是一件难事儿。
白天铲地回家的张长耀,和廖智从西边的黄土地坑里往家院子里拉土。
总觉得对他有愧的翟庆明,扛着铁锹和二齿钩子就来帮忙。
“张长耀,完了,翟庆明。”廖智停下手里的洋镐。
“廖智,咱俩赶紧把刨下来的土戳上车,回家。”
张长耀把地上多出来的铁锹捡起来递给廖智。
两个人把铁锹抡冒烟儿的,把刨下来的浮土装上车。
赶车就回家,到家就把大门拴上,一个人抬着车辕,把毛驴子从车上卸下来。
也不卸车上的土,就坐在钉泥坯模子的杨德明身边儿。
“你们俩干啥?被狼撵了?”杨德明抬眼扫过喘着粗气的廖智。
“没……没被撵,是张长耀说不让别人帮工。
我俩看见翟庆明要帮工,赶紧跑了回来。”
廖智站起身来,两个手比划着,做出人扛铁锹走路的姿势。
“张长耀,你们俩看见我跑啥?拉土又不犯法?”
廖智还没比划完,翟庆明就出现在了大门口。
“庆明,我们没看见你,你在哪儿了?”张长耀假装不知道的起身给翟庆明开大门。
“靠!我还以为我身后跟着鬼呢?这家伙看见我来借条腿跑。
叔,你这脱坯模子做的真好,给我也做一个呗?”翟庆明没话硬挤话的说。
“庆明,庆亮和他媳妇儿的事儿咋样了?”
张长耀看了一眼园子里和杨德山摆弄旱烟的夏老丫,然后问翟庆明。
“还能咋样?离了,有杜大喇叭在中间和稀泥还能有好?
这个夏三丫就是个傻子,她娘刚死就踏马的跳老虎神,真是没人能管得了她了。
那个杜大喇叭能和我家庆亮比吗?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。
我家庆亮现在可是村长,今天离婚明天媒人就踩断门槛子。”
翟庆明说的很大声,故意让夏文清能听得见。
“庆明,依我看,现在离了是好事儿,两个人都轻手利脚的各找各的。
别等到有了孩子以后再过不到一块堆儿去。
离婚以后前一窝儿后一块儿的,孩子和大人都遭罪。”
张长耀说着屯里人都会说的客套话,应付翟庆明。
“长耀,我想和你唠唠,自从你回来到现在一直也没来我家,我这心里不是滋味。
我知道你是怪我说话不算话,没到秋天就找五妮要工钱。
你不知道我的心里是咋想的,我……我是害怕到了秋天……”
翟庆明蹲在张长耀对面,拿起杨德明做的脱坯模子。
一根一根的揪掉上面的毛刺儿,来掩饰自己的尴尬。
“庆明,你做得对,万一五妮改嫁,人家不认这笔账。
到时候你可就白干活儿、干挠毛儿,啥也捞不着。
我没怪你,咱们之间哪有那些说道,是你小子想多了。”
张长耀语气冷淡,听着像是站在翟庆明立场上。
“哎呀!这都坐在外头凉快呢?”
韩立强和杨菊花拎着一网兜东西从车子上下来,脸上笑的花一样。
“菊花,你咋还敢来五妮家呢?赶紧给我滚出去。”
杨德明看了一眼张长耀,立马对杨菊花两口子下逐客令。
“爹,我这几天做梦,梦见你天天都说想我,立强就说让我来看看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