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28章 血蝠夜遁黑石暗潮涌,玉佛重光(1 / 1)

天还没亮。

山谷里的血腥味被夜风吹散了大半,但地上的尸体还在。三具邪玉傀儡的残骸散落在碎石间,黑雾已经散尽,露出里面用邪玉和人骨拼凑的框架——那是一种让人看了会做噩梦的景象。

楼望和站在洞口,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像两盏灯。

血蝠跑了。

在楼望和点碎第二具邪玉傀儡之后,这个黑石盟的得力干将做出了最明智的选择——转身就跑。跑得很快,跑得很狼狈,连手下都没顾上。

秦九真想去追,被楼望和拦住了。

“让他走。”

“为什么?他可是黑石盟的——”

“正因为他跑得这么快,”楼望和打断他,“所以他会带我们找到更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
秦九真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,嘴角咧开一个笑。

这小子,还是跟以前一样精。

沈清鸢从山洞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那块敷过楼望和眼睛的玉髓。玉髓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寒光,变成了一块灰扑扑的普通石头。里面的灵气,全被楼望和的眼睛吸干了。

她走到楼望和身边,抬头看着他的眼睛。

那双金色的眼睛。

“看够了没有?”楼望和没转头,但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还没。”沈清鸢说得很认真,“我要看看这双眼睛,值不值得我用掉三块冰飘花玉髓。”

“值不值得?”

“一块冰飘花玉髓,市价三十万。三块就是九十万。加上秦九真差点被人砍死的医药费——”她掰着手指头算,算得很认真,“你这双眼睛,至少值一百万。”

楼望和终于转过头,看着她。

那双金色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闪动。

“一百万太便宜了。”他说。

“那多少合适?”

“无价。”

他说完就走进山洞,留下沈清鸢一个人站在洞口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见她唇角那一抹压不住的笑。

值了。

值了。

秦九真蹲在洞口,用短刀拨弄着一块邪玉傀儡的残骸,嘴里嘟囔着什么。他脸上那道新添的刀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,但他说的话却一点儿也不狰狞。

“你俩能不能先别眉来眼去的?这儿还有活人呢。”

楼望和从山洞里探出头:“谁跟她眉来眼去了?”

“我说的是你俩。”秦九真翻了个白眼,“别以为我瞎。”

沈清鸢走过去,踢了他一脚。

不重。

但秦九真夸张地叫了一声,捂着腿在地上打滚。那样子,活像被人砍了一刀。

楼望和靠在洞口,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。

不是那种痛的酸,是另一种。

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。从缅北公盘到玉虚圣殿,从黑石盟的追杀到圣殿崩塌,他一直在跑,一直在打,一直在受伤和恢复之间来回折腾。他甚至忘了,人活着,除了拼命之外,还可以有一些别的东西。

比如朋友犯贱。

比如女人踢你一脚。

比如在月光下,听一群人在山洞里说说笑笑。

这些东西不值钱。

但偏偏,是无价的。

“行了。”楼望和收起笑容,“天亮之前,我们得离开这里。血蝠跑了,黑石盟的人很快就会卷土重来。”

沈清鸢点头,转身去收拾洞里的东西。秦九真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也收了起来。

“我的人在山下接应,天亮前能走。”

“走不了了。”

楼望和突然说。

秦九真一愣。

楼望和没有解释,只是抬手指了指山下的方向。秦九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,什么都看不见——夜太黑了,山下的树林像一团浓墨。

但他相信楼望和的眼睛。

那双金色的眼睛,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。

“多少人?”

“二十三个。从东、南、北三个方向摸过来的。”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报菜名,“不对,现在是二十四个——西边又来一个。”

“带头的呢?”

“一个穿白衣服的女人。”楼望和眯起眼睛,“她身上有邪玉的味道。”

沈清鸢放下手里的东西,走到洞口。她的脸色变了变。

“是夜莺。”

“夜莺?”秦九真皱眉。

“黑石盟的杀手头子,夜沧澜的义女。”沈清鸢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仙姑玉镯,“沈家灭门那天晚上,我见过她的背影。她杀了我三叔。”

山洞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。

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默。

楼望和看着沈清鸢。她的脸上没有泪,也没有愤怒,有的只是一种很深很深的东西。那是压在心底十几年、已经凝成石头的恨意。

“你想怎么做?”他问。

沈清鸢抬起头,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。

“杀。”

就一个字。

干净利落,像一把刀。

楼望和点了点头。他没说什么“我帮你”“我会保护你”之类的话——沈清鸢不需要。一个能扛着三块灵位在雨里跪一夜的女人,不需要任何人替她动手。

她要亲手做这件事。

他只需要确保,她在做这件事的时候,不会死。

“秦九真,”楼望和转头看向他,“你带你的人往西边突围。西边只有一个人,最好解决。”

“你们呢?”

“我们从正面下山。”

“正面?”秦九真急了,“正面有二十多个人!你疯了?”

楼望和笑了。

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弯成两道弧线,像一弯新月倒映在深潭里。

“我没疯。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一件事。”

他顿了顿,目光越过黑暗,落在山下的方向。

“那个瞎了眼的人,现在能看见了。”

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,第一批黑石盟的人摸到了半山腰。

夜莺站在山脚下,一身白衣在晨雾中显得格外刺眼。她长得很漂亮,是那种让人看了会骨头缝里冒凉气的漂亮。笑起来很甜,但眼睛从来不笑。

“血蝠,你确定他的眼睛还在?”

血蝠站在她身后,左肩缠着厚厚的绷带。昨晚那一战,他虽然没有被楼望和直接击中,但破虚玉瞳的金光扫过他的时候,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邪玉能量差点被净化干净。

那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发抖的恐惧。

“确定。他睁开眼睛的时候,我亲眼看见的。金色瞳孔,玉纹流转。”血蝠咽了口唾沫,“绝对是破虚玉瞳。”

夜莺舔了舔嘴唇。

“那就更该死了。”

她挥了挥手。

山腰上的黑石盟教众收到信号,开始加速向上突进。他们都是夜莺亲手调教出来的杀手,身上嵌着邪玉碎片,不知疼痛,不怕死亡,只听从夜莺一人的命令。

二十多个人,像二十多条幽灵,无声无息地掠过晨雾,扑向山顶的山洞。

然后最前面的那个人倒下了。

没有声音,没有动静。他只是在奔跑中忽然栽倒在地,眉心处多了一个极小的血洞,像被一根无形的针贯穿了脑袋。

第二个人。

第三个人。

第四个人。

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,快到后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,冲在最前面的七个人已经全部倒地。

而袭击者——

没有人看到袭击者在哪里。

夜莺的脸色变了。

她抬起头,看向山顶的方向。

晨雾里,一个身影慢慢走下来。

走得很慢。

很稳。

楼望和穿着昨夜那件沾了血的衣服,头发随意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额前。他双手插在口袋里,一步一步走下石阶,那姿态悠闲得像是去菜市场买菜。

但他的眼睛——

那双金色的眼睛,穿透晨雾,穿透距离,穿透所有人的防御,直直地落在夜莺身上。

“久仰大名。”他在离夜莺还有三十米的地方停下脚步,微微歪了歪头,“沈清鸢让我问你好。”

夜莺笑了。

那笑容很冷,冷得像冬天里结了冰的井水。

“她应该亲自来问我。”

“她会来的。”楼望和也笑了,“但在她来之前,我得先把你们这些挡路的——”

他忽然抬起右手,食指在空气中随意一弹。

三十米外,一个正准备从侧面偷袭的黑石盟杀手闷哼一声,捂着胸口跪倒在地。他胸口的邪玉碎片,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震得碎裂开来。

“——清理干净。”

剩下的黑石盟杀手面面相觑,脚步开始不自觉地向后退。

他们都是不怕死的。

但那是在面对正常敌人的时候。

眼前这个金色眼睛的年轻人,已经不是正常意义上的敌人了。他那双眼睛能看到一切,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——包括他们体内邪玉碎片的弱点。

夜莺眯起眼睛。

她忽然动了。

白衣一闪,人已经到了楼望和面前。她的速度极快,快到普通人只能看到一道白影掠过。但楼望和不是普通人,他的破虚玉瞳能捕捉到每一个动作的细节——她的指尖藏着一枚细如牛毛的玉针,针尖泛着邪玉特有的黑色光泽。

目标是他的左眼。

楼望和侧身,避开。玉针擦着他的睫毛划过,那感觉像是有一只冰凉的蚂蚁从眼皮上爬过。

夜莺一击不中,身形急退。

但楼望和比她更快。

他的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搭——只是一搭,像蜻蜓点水。但就是这一搭,夜莺感觉自己体内的邪玉能量剧烈震动起来,像一锅被搅动的浑水。

她闷哼一声,踉跄着后退了几步。

“你体内的邪玉碎片一共有七块。”楼望和站在原地,没有追击,只是用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她,“一块在你的丹田,一块在你的左臂,两块在你的双膝,剩下的三块——在你的脑子里。”

夜莺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楼望和的语气很平淡,平淡得让人心里发毛,“一旦那三块碎片的能量被外力引动,你会变成一个白痴。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住的那种。”

他说着,举起右手,食指和中指并拢,对准了夜莺的眉心。

指尖亮起一点金光。

“所以,你现在最好让你的手下退回去。然后我们坐下来,好好聊聊——关于黑石盟,关于夜沧澜,关于你们下一步的计划。”

夜莺盯着他,眼睛里的笑意终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杀意。

“你威胁我?”

“不是威胁。”楼望和摇头,“是建议。”

山风吹过,吹散晨雾,也吹来了山顶的声音——

那是沈清鸢的仙姑玉镯发出的嗡鸣。

夜莺抬头看向山顶。

她看见了一个身影。

一身素衣,长发飘飘,左手腕上戴着那只传承了沈家数代人的玉镯。沈清鸢站在山洞口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但夜莺知道,那潭深水下面,藏着一把刀。

一把磨了十几年的刀。

“夜莺。”沈清鸢的声音从山顶传下来,不高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,“当年在沈家后院,你杀我三叔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?”

夜莺哈哈大笑。

那笑声很尖,很刺耳,像刀片刮在玻璃上。

“沈家的小丫头,长这么大了。当年你躲在柜子里,吓得尿裤子的时候,可比现在可爱多了。”

沈清鸢没有生气。

她只是一步一步从山顶走下来,每走一步,仙姑玉镯就亮一分。走到半山腰的时候,玉镯的光芒已经照亮了半边山坡。

“三叔是最疼我的人。”沈清鸢在离夜莺十米的地方停下,“他临死前还在喊我的名字,让我别出来。”

她抬起左手,玉镯的光芒汇聚成一道青色光束,直指夜莺。

“今天,我要替他讨回这笔债。”

夜莺舔了舔嘴唇,眼中闪过一丝疯狂。

“那就来吧。”

两个女人同时动了。

夜莺的玉针如雨点般射出,每一根都淬了邪玉之毒,在晨雾中划出一道道黑色的轨迹。沈清鸢的玉镯青光大盛,形成一道光幕,将玉针尽数弹开。

但夜莺的真正杀招不是玉针。

她的玉针只是掩护。

真正的杀招,是她藏在地下的邪玉傀儡——那具傀儡比昨晚那三具加起来还要大,四只手臂,六条腿,胸口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邪玉。它在泥土中潜伏已久,忽然破土而出,四只手臂同时砸向沈清鸢的头顶。

沈清鸢没有退。

她左手玉镯抵挡邪玉傀儡,右手却伸向了怀里——那里藏着弥勒玉佛。

昨晚,她的血滴在玉佛上之后,玉佛与她之间建立的那种联系,还一直在。她能感觉到玉佛在沉睡,但也在苏醒。它需要的,只是更多的血脉之力。

她咬破舌尖,一口鲜血喷在玉佛上。

血入玉,佛光现。

弥勒玉佛在她掌心里剧烈震动起来,表面那些黯淡了许久的秘纹,一寸一寸地亮起。那光芒不是金色的,也不是青色的,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、温润如玉的颜色。

秘纹终于完整显现了。

那是一幅地图。

一幅标注着“龙渊玉母”沉睡之地的地图。

更令人震撼的是,秘纹在显现的瞬间,释放出一股浩瀚的净化之力。那股力量如浪潮般向四面八方涌去——邪玉傀儡胸口的黑色邪玉发出刺耳的尖叫,像一个活物在哀嚎,随即寸寸碎裂,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,化作一地黑色粉末。

夜莺尖叫一声,捂着胸口跪倒在地。

她体内的七块邪玉碎片,在这股净化之力的冲击下,同时开始崩解。

她的力量在流失。

她的人也在崩坏。

但沈清鸢没有停手。

她走到夜莺面前,玉镯的光芒凝聚成一把青色的短刃,抵在夜莺的喉咙上。她的手在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,而是因为十几年来压在心底的那份恨意,终于要释放了。

“这一刀,”沈清鸢的声音在发抖,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,“是为了我三叔。”

刀锋落下。

但夜莺忽然笑了。

那笑容扭曲而疯狂,像一个已经彻底不要命的人。

“你杀了我,你爹的秘密就永远没人知道了。”

沈清鸢的刀停在半空,距离夜莺的喉咙只有一寸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“我说——你爹临死前,不是被杀的。”夜莺的笑声越来越尖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,“他是自愿的。他用自己的命,换了你的命。”

沈清鸢愣在原地,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
“你胡说!”

“胡说不胡说,你回去看看你爹留下的那封信就知道了。”夜莺趁她失神的瞬间,身形向后一闪,捏碎了藏在袖中的一枚黑色玉符。

一团黑雾炸开,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。

等黑雾散去,夜莺已经不见了。

地上只剩下一摊黑血。

楼望和走到沈清鸢身边。她没有哭,只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一尊石像。玉镯的光芒已经黯淡下去,弥勒玉佛上的秘纹地图却还在微微发光。

“她说的,是真的吗?”沈清鸢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问自己。

楼望和没有回答。
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有些事,外人永远没办法替当事人承受。

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沈清鸢的手腕。

不是仙姑玉镯那一只。

是右手。

那只刚才握着刀、现在还在发抖的右手。

“不管真假,”他说,“我陪你查到底。”

沈清鸢转过头,看着他。她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脆弱——那种只有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,才会露出来的脆弱。

“你说的。”

“我说的。”

秦九真从西边的山路跑回来,满头大汗,身上多了几道新伤,但精神还不错。

“西边那个解决了!比你们想的好对付——”他看见地上的黑血和邪玉傀儡的残骸,愣了一拍,“你们这边,好像更热闹啊。”

楼望和松开沈清鸢的手,转身往山下走。

“夜莺跑了。”

“啊?跑了?你不是有破虚玉瞳吗?怎么让她跑了?”

“她说了些让清鸢分心的话。”楼望和停了一下,“关于她爹的事。”

秦九真的表情严肃起来。

“那得查。”

“已经在查了。”楼望和回头看了一眼沈清鸢,她已经收起了玉佛和玉镯,低着头,不知道在想什么,“走吧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
他走在最前面,秦九真跟在后面,沈清鸢落在最后。

晨光从山的那一边翻过来,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阶上,拉得很长很长。

楼望和走着走着,忽然停下来,从怀里摸出一块玉。

那是一块很小的玉石,通体漆黑,是从邪玉傀儡胸口那块黑玉的碎片里捡的。他眯起那双金色的眼睛,盯着玉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看出什么了?”秦九真凑过来。

“这块玉的成分很奇怪。”楼望和把玉举到晨光下,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,“它不是天然的玉石,是某种高古玉的边角料经过人工淬炼之后合成的。”

“能查到来源吗?”

“能。”楼望和收起玉,目光沉下来,“这种合成玉的配方,只有昆仑玉墟附近的上古玉族传人知道。夜沧澜手里既然有这种东西,说明他和玉族后人之间,一定有什么联系。”

“说不定,夜沧澜本人就是玉族后裔。”

楼望和没有接话。

他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
昨天在玉虚圣殿外,玉麒麟看到他的时候,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犹豫。那个守护龙渊玉母几千年的上古玉兽,为什么会对一个外人犹豫?

除非——

它认得这双眼睛。

“有意思。”楼望和自言自语。

“什么有意思?”秦九真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楼望和加快脚步,“走吧,先回滇西。路上给我讲讲,你查到的那些关于上古玉族的古籍,到底说了些什么。”

秦九真挠了挠头。

“说可多了。但最关键的是一句——破虚玉瞳不是修炼出来的,是遗传的。拥有这种眼睛的人,祖先一定在上古玉族里地位很高。”

楼望和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只是一下。
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。

沈清鸢走在最后面,握着弥勒玉佛的手在微微发颤。玉佛上的秘纹已经重新隐匿了大半,只有最外围的一小段还在流动——那是秘纹地图的起点。

指向昆仑玉墟的方向。

也是她父亲留给她的,最后一条路。

她抬起头,看着前面那个走得很稳、很坚定的背影。

“不管真相是什么,”她低声对自己说,“我都要找到。”

山风把她的话卷起来,抛向远方。

远方,雪山连绵。

云深处,似乎有什么在沉睡。

又似乎,快要醒了。

江湖上的事就是这样——你以为你赢了,可能下一秒就输了。你以为你输了,但输着输着,就赢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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