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9章:首领负隅,阿箬遭遇危机(1 / 1)

第639章:首领负隅,阿箬遭遇危机

门一开,屋里静得能听见炭火里崩出的一粒火星声。

阿箬没动,手里的短刀还攥得死紧,刀尖冲下,血顺着刃口往下滴,在青砖上砸出一个个暗红小点。她左腿撑着身子,右腿那道伤裂开了,每喘一口气都像有把钝锯在骨头缝里来回拉。但她眼睛没眨,死死盯着那个从太师椅上缓缓起身的男人。

黑袍首领握剑的手很稳,剑出鞘一半,寒光就爬到了阿箬脸上。

“你倒是能耐。”他嗓音沙得像砂纸磨铁,“一路踩我哨、破我阵、躲我毒,现在还敢站我面前喘气。”

阿箬咧了咧嘴,牙上沾着灰和血沫:“喘气怎么了?死人还不许喘两口新鲜风?”

她话没落地,对方剑已出鞘。

“呛——”

一声清鸣,剑光如冷月劈进屋,直取她咽喉。

阿箬猛地后仰,剑锋擦着鼻尖掠过,带起一缕断发飘在空中。她顺势翻滚,背撞上桌角,闷哼一声,手里短刀横扫出去,却被对方剑脊一压,“咔”地崩了个豁口。

这剑太利,硬碰不得。

她贴地滑出两步,借着桌子挡住视线,耳朵听着脚步声——对方没追,站原地,呼吸匀得不像刚动手的人。

阿箬咬牙,左手摸到腰后另一把短刀,右手却抓了把桌上的灰,准备撒眼。

可她还没抬手,那人影已闪至身侧,剑走低路,横切她大腿。她拧腰急退,动作却慢了半拍,右腿旧伤一软,整个人歪向一边,肩胛“砰”地撞上墙,震得半边身子发麻。

剑又来了。

这次是直刺,快得只剩一道银线。

她举刀格挡,“当”一声火星四溅,虎口震裂,刀差点脱手。她借力旋身,躲过第二击,反手一刀削向对方手腕,却被剑柄磕开,力道大得让她整条胳膊发抖。

这人不光招狠,劲也足。

阿箬喘得像破风箱,额角汗混着血往下淌,糊了眼睛。她抹了一把,发现左手袖子已经湿透,不知是汗是血。低头一看,左臂不知啥时候被划了一道,布条翻卷,皮肉外翻,血正顺着肘关节往下滴。

她没时间包,只能咬牙撑住。

对面首领站着没动,剑尖垂地,眼神像在看一只快扑腾断气的飞蛾。

“你主子呢?”他忽然问,“萧景珩呢?让你一个丫头片子来送死?”

阿箬呸了一口:“我乐意来,关他屁事?再说了,你都快成瓮中鳖了,还惦记别人?”

“呵。”首领冷笑,“等我宰了你,再去找他算账。”

话音落,人已欺近。

这一轮攻势比刚才更密,剑如暴雨,逼得阿箬连连后退。她靠着墙角转挪,几次想绕到桌后借掩护,可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,剑尖始终锁着她,稍一动就猛攻。

她左臂伤口被汗水一激,疼得眼前发黑。一次闪避时脚下打滑,整个人摔坐在地,短刀脱手飞出,哐当一声撞在墙上。

首领一步踏前,剑尖抵住她喉咙。

“结束了。”他说。

阿箬坐着没动,胸口剧烈起伏,嘴里喘着粗气,脸上却突然笑了。

“你真以为……”她咳了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,“我只有这一把刀?”

话音未落,她右手猛地往怀里一掏,甩出一块铜尺,直奔对方面门。

首领偏头闪过,剑势微滞。

就是这一瞬。

阿箬左脚蹬地,整个人弹起,借着墙壁反力撞向对方胸口。两人滚作一团,撞翻炭盆,火星炸开,木炭滚了一地。

她趁机翻身压上,骑在他腰上,两手死死掐住他持剑的手腕,膝盖顶住他肘关节,吼了一声:“松——!”

可对方腕力惊人,剑虽被压住,却仍稳稳握在手里。他冷笑一声,抬腿猛踹她右腿伤处。

“啊!”阿箬惨叫,整个人被掀翻在地,滚了两圈才停下,嘴里全是血腥味。

首领站起身,拍了拍黑袍上的灰,重新举剑。

“敬你是条硬种。”他说,“给你个痛快。”

阿箬趴在地上,手指抠着砖缝,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拽。她左臂抬不起来,肩胛那道伤深得能看到肉底,每一次呼吸都扯得筋骨生疼。但她还是站起来了,背靠着墙,手里多了把从地上捡的碎瓷片。

“痛快?”她喘着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你连我主子一根手指头都碰不着,还好意思说痛快?”

首领眯眼:“找死。”

他提剑再上。

这一次,阿箬不再硬接。

她贴着墙边滑,借家具遮挡,几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。对方剑快,但她更灵活,哪怕腿瘸着,也能在狭小空间里腾挪。一次躲闪时,她故意撞倒一张矮柜,柜上药瓶哗啦砸地,碎片四溅,首领收步避让,她立刻抓住空档,反手将瓷片掷出。

“嗖”地一声,瓷片擦过首领脸颊,划开一道血口。

他愣了半秒,随即暴怒。

“贱婢!”

剑光暴涨,如狂风骤雨压来。

阿箬拼尽全力格挡,可手中瓷片哪扛得住宝剑?三两下就被劈成渣,最后一击更是直接削中她左肩,整块皮肉翻起,血喷出来,溅在墙上。

她踉跄后退,背重重撞上墙壁,再也站不住,顺着墙面一点点滑坐下去。

呼吸越来越重,耳朵里嗡嗡响,视线也开始模糊。她低头看,发现自己坐的地方已经积了一滩血,右腿、左臂、肩胛、腰侧……到处都在流。

可她还是没松手。

手里那截断刀,死死攥在掌心,指节发白。

首领站在她面前,剑尖再次抵住她咽喉,胸口微微起伏,但远比她稳定得多。

“为什么不跑?”他问。

阿箬抬头,脸上全是汗和血的混合物,头发黏在额角,可她还在笑。

“跑?”她喘着,声音断断续续,“我阿箬……从小流浪……饿极了啃树皮……冷极了钻狗窝……被人追着打……也没见我跪过……你一个缩头乌龟……也配问我跑不跑?”

首领眼神一闪。

下一秒,他挥剑。

阿箬猛地侧头,剑锋擦过脖颈,割开一道血口,温热血瞬间涌出。

她没叫,只是抬手抹了把脖子,看了看血,又看了看他。

“你杀不死我。”她说。

“哦?”首领冷笑,“那你现在算什么?活的?死的?”

阿箬咧嘴,露出一口带血的牙:“我算……你这辈子最后悔……没一剑捅死的那个。”

首领怒极,抬剑欲刺。

就在这时,她忽然抬腿,一脚踹向他膝盖内侧。

力道不大,但角度刁钻。

首领一晃,剑势偏了寸许。

她趁机滚地,扑向之前掉落的铜尺,一把抄在手里,反手插向身后桌腿缝隙——那是她刚才摔倒时注意到的卡槽。

铜尺插进去的瞬间,她整个人借力跃起,哪怕腿快废了,也硬生生跳了起来,用尽全身力气撞向对方胸口。

两人再次翻滚在地。

阿箬压在上面,铜尺高举,对准他咽喉就要扎下。

可首领反应更快,一手格住她手腕,另一手抽出腰间匕首,直捅她腹部。

她扭身闪避,匕首擦过腰侧,又添新伤。

但她没松手。

铜尺依旧举着,离对方喉咙只差三寸。

两人僵持在地上,一个压一个,一个格一个,谁都不肯松。

阿箬浑身发抖,牙齿咬得咯咯响,脸上全是血汗混合的泥浆,可她眼睛一直睁着,瞪得极大,像是要把对方灵魂烧穿。

“你完了……”她嘶哑地说,“你逃不掉……我们的人……马上进来……你信不信?”

首领盯着她,忽然笑了:“我不信。但我信——你撑不过下一剑。”

他猛地发力,膝盖顶她伤腿,同时手腕一拧,要夺她铜尺。

阿箬闷哼一声,整张脸扭曲,可她非但没松,反而把铜尺往下压,哪怕自己手臂被反折得剧痛难忍。

血从她嘴角不断溢出,顺着下巴滴在首领脸上。

她看着他,一字一顿:

“你猜……我怕不怕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