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新回到陆丰身边,我操纵灵力细化如丝线,游走于其体内,缝合修复处处伤口,又渡自身特殊灵力给他。
虽然他不像我体质特殊,可以直接用“阴身重构”修复伤势,但经过我这么一番操作下来,这名叫“陆丰”的青年已摆脱濒死之境。
凭借着灵人的强大生命力,或许再静养上几天就能满血复活吧。
我起身,看着地上被煞气侵蚀、呼吸越来越微弱的青年,最终没说什么,蹲下身来进行同样的操作。
感受着体内伤势奇迹般地恢复,陆丰心下一惊,不可思议地抬了抬手,但当他看着我的背影,终于还是提醒道:
“苏星体内中了煞气,寻常手段无法化解,还请阁下先对我输送些灵力。待我体力恢复个七七八八,就带他回协会找人医治。”
我皱了皱眉,没好气道:
“不是说了用不着吗?”
话毕,一团小巧而精美的紫色灵焰从我手中燃起,我将它小心地靠近苏星那被污染的伤口处。
嘶————
随着一声烤肉般的声响,他伤口周围的黑色煞气仿佛耗子见了猫般退散、消解,而地上昏迷的苏星也一副承受了莫大痛苦的样子,五官堆挤在一起,青紫色的嘴唇也微微张开。
好在这惨绝人寰的“驱煞”仪式只短短持续了三息,我为他重新修复伤势,灌输灵力,相信再过一会儿就能苏醒过来。
身后的陆丰见到我天神下凡的手段,下巴几乎要惊得掉下来,过了许久,才小心翼翼地问道:
“敢问阁下贵姓?”
我抬眼瞧了瞧他,漫不经心回道:
“免贵,姓张。”
他听后先是细细思索了一番,最终似乎没想到什么结果,又朝我问道:
“敢问阁下师承何处?又所属哪个部门?”
这人问的倒是奇怪,我一个人刚下山不到五天,哪来什么部门不部门的,难道灵人协会其实是什么大组织,每个灵人都得加入?
“我现在孑然一身,没有参加任何组织,至于师承嘛......”
我朝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,眨了眨眼:
“无可奉告!”
陆丰闻言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,朝我笑道:
“既然如此,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津城灵人协会?”
他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“宣讲”姿态——虽然他现在半死不活地靠墙坐着,但这架势,活像电视购物主持人。
“灵人协会虽是由灵人自发组织,却具有半政府机构的认证,被各方势力所承认,是在灵人世界中承担‘秩序维护者’职能的权威组织。”
“我们的工作范围小到处理小区闹鬼,大到厉鬼伤人......我和苏星、苏婉两兄妹都是协会成员,加入灵人协会,好处多多哦!”
“哦,不去。”
面对陆丰的盛情邀请,我头也没回,冷淡拒绝道。
开玩笑,老子工作都还没找见,正为下个月房租发愁,哪有时间和你们玩厉鬼过家家?
见我如此毫不留情地拒绝,陆丰倒也没生气,他看向我口袋里的四百,会心一笑:
“阁下真的不试试吗?别的不说,我们灵人协会的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。”
“就连最低的九品会员,每月也有3000块的津贴,看阁下的手段,似乎是‘宗师’级别,也就是三品会员左右。不但每月有一万元的补助,且还有免费的公寓提供哦。”
我操作疗伤的手骤然停下,脑中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,颤颤巍巍地问道:
“多多多......多少?”
一万块钱。
每个月。
还送公寓。
不用交房租,不用吃剩饭,不用再穿地摊上淘来的“高街潮牌”还被嘲笑。
陆丰笑了笑,一副吃定我的模样。
“一万!”
————
轰——!!!
我脑中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,彻底断了。
突然之间,我感到有点心酸,想起幼时和爷爷过的艰苦日子,想起和师父在山里的拮据生活,两行清泪顿时止不住地从两颊流下。
爷爷为了给我续命,省吃俭用,一件衣服穿十年。
师父在山里几十年,攒下的那点钱,我下山没几天就花光了。
而现在——一万块每个月,还有免费公寓!
“爷爷,师父,你们听到了吗?小子也是出息了啊......呜呜呜......”
看我竟然反应这么大,一旁的陆丰也是被吓了一跳,他疑惑道:
“呃,所以阁下?”
“加入啊!我必须加入!什么房租,什么剩饭,全部说拜拜了!”
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,不自觉地上下摇晃起来。
“我叫张寒,之后请多关照!”
————
等到那五个探险的普通人苏醒后,我和陆丰对他们训斥强调了一番,目送他们离开医院。
道袍少年醒来第一眼看到我,条件反射般往后一缩,嘴里嘟囔着“我不玩我不玩”。
我懒得解释,只是压了压帽檐,冷冷丢下一句:
“以后,别再拿灵异事件当直播噱头,真撞了鬼,可不一定再有人来救你们。”
五人连连点头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至于苏家兄妹——
苏婉依旧昏迷不醒,靠墙坐着,呼吸平稳,脸上那层因长期被困鬼蜮而生的死灰色,正在慢慢褪去。
苏星被我扇晕后又救醒,此刻也昏昏沉沉,偶尔皱一下眉,嘴里嘟囔着“毒针”“厉鬼”之类的词。
陆丰艰难地站起来,踉跄了两步,扶住墙。
我看着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,叹了口气。
“你背得动?”
陆丰看了看苏婉,又看了看苏星,沉默了三秒。
“……背不动。”
————
五分钟后。
我背着苏婉,走在前面。
陆丰背着苏星,踉踉跄跄跟在后面。
阳光正好,照在这座废弃医院的门口。
我深吸一口气,感受着空气里久违的、没有鬼气的、正常的清晨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