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明桂冷漠摇头：“还是看不清。”
“小冬，继续浇水，直到洗干净为止。”
“大河，点火把来。”
这会儿手电筒都收起来了，没必要让王虎子近距离看见自家的东西。
两个儿子都听话应了，一个去点火把，一个则是继续一瓢瓢的浇水。
宋小冬觉得，自家娘好像第一回这样故意折磨人。
说起来，娘好像特别厌恶王家人。
王家人也的确讨厌，他们做生意不行，但是背后使坏很有一套！
于是宋小冬手上浇水的动作就更勤快了，一下一下的，都没有给王虎子喘气的机会。
王虎子本就受了伤，这会儿再被冷水一浇，身上衣服湿透，就忍不住打起寒颤来，嘴唇上更是没有了血色。
他几次求饶，但陆明桂不为所动。
眼见着王虎子意识模糊，她才示意宋小冬停手。
“哟，看清了。”
“还真是王家的掌柜，和你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”
“早知道你真的是王二掌柜，我就不让儿子给你浇水了。”
“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。”
这句话让王虎子觉得虚伪，等到把他浇个半死，才说这样的话？
可惜此刻他早已经没有反抗之力。
陆明桂又开口，声音在夜风里有些飘忽。
她问道：“说起来，你哥的羊癫好了吗？”
王虎子来不及思考，怎么又扯到羊癫了？
提起羊癫，他害怕的抖了抖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“其实你哥不是羊癫，那是被他害死的冤魂找上门来了！”
王虎子表情有些呆滞，脑子已经转不动了，他抖着声音问道：“是谁？是谁来找了？”
陆明桂保持着刚才的语气：“你不知道是谁？”
“莫非你们害死的人太多？连一个都想不起来了？”
“我给你个提醒，男的，要是还活着和你年纪差不多。”
“死的时候不过十七岁。”
王虎子意识越发不清醒，他喃喃：“是李二？赵牛？还是黄石头？”
他想不起来太多。
陆明桂眼睛一亮，总算是问到了重点，她顺着话头说道：“正是黄石头。”
“他娘给他烧了纸钱，让他找出仇人一个个报仇呢。”
“上一个是王猛子，下一个就是你了。”
这话让原本意识昏沉的王虎子吓得清醒了几分。
他说道：“是黄石头？”
“可这些事都是我哥让我干的。”
“他才是主谋啊，黄石头要报仇，也该找我哥去。”
陆明桂哼道：“你哥已经被找了啊，虽说他是主谋，但当初办事的人是你啊。”
“你觉得你能逃得了？”
王虎子不想像自家大哥那样，每天都躺在床上，像个活死人。
更不知道陆明桂都是蒙他的。
他被折磨的半死，哪里还有思考能力？
当即拱手求道：“陆掌柜的，黄婆子如今在你家，不如你帮我求个情？”
陆明桂犹豫：“我给你求情？”
“你们之间发生的事，我可是毫不知情，怎么与你求情？”
王虎子只想赶紧离开这个修罗场，若是再晚，估计自己就要死在这里。
他诚恳说：“我都与你们说清楚就是。”
“绝无半句谎言。”
他准备将这件事全部推在大哥身上。
陆明桂这才跟宋小冬说道：“去把你黄大娘请过来。”
又说道：“若遇到巡查的官兵，该给银子给银子，别心疼。”
宋小冬哎了一声往回跑去。
他心里这才明白，为什么娘要反复给王虎子浇凉水，原来是要逼供啊。
更没想到，王家竟然暗地里害过不少人，还把黄大娘的儿子给害死了。
可他怎么记得黄大娘的儿子是自己跳河死的呢？
黄英正睡得熟，却被一阵敲门声叫声。
宋小冬怕吵醒家里其他人，敲门的声音并不大，却足够吵醒一个睡眠浅的老人。
“是谁？”黄英哑着嗓子问了一句。
“是我，小冬。”
“黄大娘，我娘叫我来请您去山上一趟。”
一听是陆明桂叫的，黄英就没有犹豫，匆匆穿了衣裳，跟着宋小冬出了门。
山上，陆明桂并没有继续问，而是就这么晾着王虎子。
王虎子只觉得身上一阵冷一阵热，难受的紧。
偏偏还动弹不得，动一动，腿上的伤就钻心的疼。
好在箭插着，出的血不多。
他求道：“陆掌柜，我快要冻死了，能不能点个火，给我驱驱寒？”
陆明桂摇头：“冷吗？都快六月了，哪里会冷？”
“再忍忍吧，等黄石头他娘来了，就放了你。”
王虎子如今已经把陆明桂当成了救命稻草，分明冷的要死，听见这话，却还是咬着牙忍了。
只是有些不安的问道：“我们家杀了她儿子，她能放过我？”
这杀子之仇，能轻易放下？
陆明桂叹气：“都是过去的事了，如今她在我家生活的也挺好。”
“你就把实话说一遍就行。”
“何况你都说了，你不是主使。”
“冤有头债有主，要报复也是报复在你哥身上，与你干系不大。”
王虎子信了大半，倒不是真的信，而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，不信也得信啊！
“那我一定和盘托出！”
“她问什么，我就答什么。”
大约是觉得陆明桂性子软和好说话，他打听道：“刚才那轰隆隆响的是何物？”
陆明桂冷笑，死到临头了，还有心思问这些事呢？
宋大河自然也看出来，娘是不会放过王虎子的。
反正他都是必死之人，说了也没事。
可他刚要开口，可陆明桂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冷静，眼里满含制止之意。
这一眼让宋大河悚然一惊，后背快速就出了一层冷汗。
他在干啥？自己刚才竟然想把家里最大的秘密说出去？
不说，一切相安无事
可说了呢？如果这人没死呢？如果这里藏着别人呢？
那将有什么样的灾祸临头？
看来，自己今后做事做人需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行。
想到这，宋大河就有些恼怒，他问道：“你们家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，就不怕遭报应？”
王虎子却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。
“兄弟，这做生意哪有清清白白的？”
“你们的手上就干净吗？”
陆明桂冷笑：“你还真说对了，我们确实干干净净做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