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丁们听了,心里都高兴起来,有人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。
这些流民还真是脑子简单,竟然还要放他们回去?
回去好啊!只要不是死在这里,回去就还有活路,说不定还能顶替刘管事的位置呐。
但陆明桂不打算就这么放人,她开口破灭了家丁们的美梦。
“不必,回去了他们就还是刘家的狗,只会帮着刘家欺压旁人,倒不如留下来,给咱们挖井去!”
“至于刘家,来一个咱就杀一个!”
挖井是基地里最苦最累的活,从不嫌人多。
想了想又叮嘱:“对了,都带上脚铐干活,若是有人想逃或是捣乱,格杀勿论!”
“之后,就看你们的表现,”她看着几人,“是想死还是想活,都在你们一念之间。”
“否则你们的下场就如同刘管事二人一样!”
刘管事倒在地上,胸前有两个血洞,腹部甚至能看见肚肠,双眼圆睁,显然死的很是痛苦。
家丁们没想到这老太太如此心狠手辣,只得老实被戴上了脚镣干活去。
当天夜里,陆明桂把流民们都召集起来。
晒谷场上点了十几堆火,照亮了几千人的黑瘦脸庞,有老有小有男有女。
陆明桂站在高处说道:“今日你们都看见了,咱们的庄稼才长成,就被人盯上了!”
“我们不能把粮食和地交出去,交出去,我们早晚还是死路一条!”
“但刘家没有抢到粮,不会善罢甘休!”
“下一步,他要么去府衙告我们聚众作乱,要么直接找卫所的人来拿我们,不管哪一条,我们若是只等着挨打,那就只有死路一条。”
流民们听着,都是一阵害怕与愤怒。
他们能吃饱饭才几天?难得东家愿意收留,给了种子给了田地,可种出的庄稼还没收呢,就有人想来抢?
众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“不行,绝对不行!”
陆明桂继续说道:“乡亲们,我只是个普通的婆子,和你们一样,在这里种了几十年的地,土里刨食,最知道种地辛苦。”
“春要犁,夏要耘,天旱盼雨、涝了排水,起早贪黑熬一年,好不容易盼着庄稼成熟!”
“可那些人,仗着有点权势,有点人手,就想抢咱们的地,抢咱们的粮,根本不顾我们的死活!”
“既然如此,咱们就只能拧成一股绳,护好咱们的粮和地!”
陆永康跟着说道:“对,今日咱若是不敢一同反抗他们,明日咱们的田产就会被他们夺走,早晚还是要家破人亡!”
“倒不如咱们齐心协力,守住咱们的地,才能有条活路啊!”
两人的话更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,大家伙气的咬着后槽牙,手里的镰刀更是握的紧紧的。
有汉子当即应声说道:“东家,是您教我们种田,给我们农具和粮食,才让我们饿不死。”
“只要您说一声,让我们干啥都行!”
“对,绝不能让他们抢了咱们的地!”
“管他是官老爷还是谁,皇帝老儿来了,也得让咱们吃饱饭!”
“咱们大家伙一条心,守住田地,护住老小!”
声音此起彼伏,带着巨大的决心。
陆明桂要的正是这个效果,她抬手制止众人的呼喊声,等安静下来,这才继续说道:“你们说得对。”
“天大地大,吃饱饭最大。”
“我们不能只等着挨打!”
“这样吧,从今日起,调拨一部分人,先围着基地挖几道壕沟,挖出来的土,就地砌成围墙。”
“虽然简陋些,但能挡得住那些骑马的人,不让他们直接冲进来。”
“围墙也能护着咱们些。”
有个老熟人站了出来:“大娘,我最会砌墙!我来干!”
陆明桂一瞧,是孟川,她笑道:“是了,当初我家的墙就是你带人砌的。”
“这活儿就交给你带头。”
“有那什么碎瓦片,都插在墙头去。”
孟川急忙应是而去,挑人去了!
其他人要等着收玉米棒子,基地再次忙活起来。
而刘家那边等到第二日都没见刘管事回来,都觉得奇怪,又派了几个家丁来打探。
陆明桂自然是照单全收,只要来了人,就人都抓了过来当劳力。
如此三番五次,刘家老爷刘跃祖坐不住了,他直接去了保定府,状告永丰村附近有流民,聚集数千,私垦官田,意图不轨。
这个罪名可不小!
知府姓陈,接了状纸先派了典史去了永丰村。
典史没敢走近,远远看过去,就见几千人在地里忙活,既不练兵也不习武,人家就是在种地。
还真的都是农民啊!
他这才放了心,让人去把陆明桂叫出来,说让她去府衙走一趟。
陆明桂倒是不怕去走一趟,没带任何人,揣着手枪就去了。
等到了府衙,陈知府和刘跃祖都等着她呢。
刘跃祖早就打通了官府,此刻态度很差,鼻孔朝天:“我听人说是个老妇人,原来真是个婆子。”
“胆子倒是不小,竟一个人来了?”
“我问你,你一个老婆子,带着流民种了我家的地,你可知罪?”
陆明桂没理他,反而看向陈知府:“大人,这块地本是我们村的地。”
除了永丰村,大王庄,小王庄,还有陆家村以及附近几个村的地以外,另外还开了荒地。
她质问:“我带着人,辛辛苦苦开了不少荒地,这才养活了几千人。”
“怎么就成了别人家的地?”
“我们可不是流民,是正经的庄稼人!”
“种的都是自家的地,可不是你们的。”
陈知府与刘跃祖坐在上头,慢悠悠喝着茶,并不当她是一回事。
在他们心里,陆明桂只是在做最后的挣扎而已。
看二人不为所动,陆明桂又呵斥道:“城外饥民越来越多,你们不肯开仓放粮。”
“倒是把陈粮都卖给了刘家这样的士绅,可有此事?”
这事情她还是听方老爷子说的,历史上,朝廷发放了救济粮,可大都被地方给卖了!
陈知府满脸不悦,显然没想到一个老婆子就这么大喇喇说出了官商勾结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