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:竟敢在贡院放火(1 / 1)

秦俊立刻看向声音来源,竟然是丙十五号,昨天那个左顾右盼的瘦削考生。

此刻,两名监考官正围在他号舍前,从他袖中搜出一张纸条。

“大人!这是有人陷害!”张明脸色惨白,“我根本不认识上面的字!”

监考官展开纸条,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律法条文。

“证据确凿,带走!”

秦俊忽然想到什么,看向自己号舍的墙角。

那里,有一块地砖微微凸起。

他蹲下身,用指甲轻轻撬开地砖——

下面果然压着一张字条!

秦俊心头一沉,迅速将字条取出,看也不看直接烧掉。

好险。

如果刚才差役来搜查,这就是铁证。

这是连环计啊,一套接一套。

午时,第三场开考。

这场考时务策,题目是:“论漕运之弊与革。”

秦俊看着题目,陷入沉思。

漕运,大乾王朝的经济命脉。

南粮北运,维系着京城百万人口和北方边军的粮草供应。

但漕运积弊已久:贪腐横行、损耗巨大、民夫苦不堪言。

要怎么改革?

秦俊回想现代物流体系,心中逐渐有了方案。

他提笔写道:

“漕运之弊,其要有三:一曰吏治腐败,克扣成风;二曰河道淤塞,漕船难行;三曰劳役繁重,民不堪命。”

“革弊之策,当从四端入手:

一、改‘民运’为‘官运’,设漕运专司,直属户部,严查贪腐;

二、疏浚河道,增设闸坝,分段运输;

三、试行‘漕粮折银’,南方纳银,北方购粮,减少运输损耗;

四、招募专业船工,废黜强征民夫,按劳付酬……”

写完时,已近黄昏。

秦俊搁笔,望向窗外晚霞。

第二日结束了。

还有最后一天,考诗赋和经史。

阅卷房内,灯火通明。

李甫看着秦俊的律法试卷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
十道题,全对。

不仅答案正确,论述还引用了多条律文,甚至指出了现行律法的几处漏洞。

“这份卷子……”他咬牙道,“太过完美。”

杜文渊在一旁笑道:“完美不好么?李大人难道希望考生答错?”

“本官是觉得,这答题风格不像寻常学子。”李甫道。

“哦?那李大人觉得,是有人泄题?那大人可有证据?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太完美?”

李甫被噎住。

“继续看算学吧。”他只好继续转移话题。

算学卷更让他吃惊。

五道题,答案全对,而且解题步骤简洁清晰,有些符号他从未见过。

比如那个“π”字。

“这是什么鬼画符?”李甫指着试卷问。

杜文渊凑近一看,眼中闪过惊讶:“此考生竟自创符号,倒是奇才。”

李甫冷哼:“考场之上,当用规范文字。用这种符号,当扣分。”

“李大人,”杜文渊正色道,“算学重结果,亦重思路。此考生解题之法,虽用新符,但条理清晰,结果正确。”

“若因符号新颖而扣分,恐寒天下学子创新之心。”

“你!”

“下官只是就事论事。”杜文渊淡淡道,“陛下常言,科举当取真才实学,而非拘泥形式。李大人说呢?”

李甫气得手抖,却无法反驳。

最后看策论。

当看到“开海禁”三字时,李甫勃然大怒:“荒唐!海禁乃祖制,岂能轻开!此子妖言惑众,当黜落!”

杜文渊却看得津津有味:“下官倒觉得,此论颇有见地。漕运之弊,确是积重难返。海运之议,前朝也有人提过,只是未能施行。”

“杜文渊!”李甫拍案而起,“你今日处处维护此子,究竟收了什么好处?”

阅卷房内顿时寂静。

所有考官都望过来。

杜文渊缓缓起身,直视李甫:“李大人此言,是在污蔑下官,还是在污蔑今科所有考官?”

他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:“下官奉旨巡考,只认‘公平’二字。李大人若觉得下官处事不公,大可上奏陛下,弹劾下官。但在圣旨下达前,这份试卷——”

他拿起秦俊的策论卷:“当按例评分。”

两人对视,空气中火药味弥漫。

良久,李甫先移开目光,咬牙坐下:“好,好,好。杜大人既然这么说,那就按例评分。”

但他心中已打定主意。

最后一场诗赋,他定要秦俊好看!

夜幕再次降临。

秦俊在号舍内活动筋骨,准备应付最后一天。

今夜无雨,星月明朗。

远处传来打更声:“亥时四更,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
忽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“走水了!丁字区走水了!”

秦俊心头一凛,看向窗外。

东南方向,火光冲天!

贡院内顿时大乱。

“所有人待在号舍内,不得外出!”有卫兵高喊。

但火势蔓延很快,浓烟滚滚,已有号舍被引燃。

秦俊所在的丙字区虽隔得远,但风向正朝这边吹来。

他当机立断,将重要物品收入考篮,准备随时撤离。

就在这时,他听见隔壁传来微弱呼救声。

“救……救命……”

是丙十八号,一个年轻考生,进来时还跟秦俊打过招呼。

秦俊犹豫一瞬,还是推开号舍门。

巷道内已乱成一团,差役们在组织灭火,但火势太大。

丙十八号的号舍门被倒下的木柱卡住,里面的人出不来。

秦俊四下张望,见墙角有根扁担,抄起来就冲过去。

“让开!”

他用力撬动木柱,几下之后,门开了。

里面的考生连滚爬爬出来,满脸烟灰,咳个不停。

“多谢……多谢兄台……”

“快走!”秦俊一把抓住那人。

两人刚跑出几步,身后号舍轰然倒塌。

火焰在漆黑的夜里映亮秦俊沉着冷静的脸。

“多谢这位公子……”

远处高台上,李甫看着火场,脸色阴沉。

他身边站着一名心腹,低声道:“大人,火是从丁三十二号起的,那里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李甫打断,“此事与我们无关。”

但他眼中闪过慌乱。

这场火,确实不是他安排的。

但他不信会无故起火!

那放火之人究竟是谁!

在贡院放火!

若被查出,可是诛九族的大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