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冥宫方向。
气氛凝重的快要滴出水来。
原本胜券在握的战局突然多出如此多的变数。
万一最后……
苟长老摇了摇头,将那个不祥的预感从脑海中驱逐出去。
他的视线在身后的长老和弟子们身上一一扫过。
被他盯上的人,要么神情凝重,要么眼神闪避。
最后一场是决定胜负的关键,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,谁也没胆子敢挑起这个重担。
苟长老正迟疑之际,对面人群中已经有道身影站了出来。
“苟长老,第三场由我应战。”
苟长老先是一愣,随即紧蹙的眉眼放松了不少。
北冥宫前两场派出的人都不在他的预料之内。
他理所当然的以为虞昭自惜羽毛,也不会上场,没想到她倒还算是有担当。
他呵呵一笑,“练达。”
人群后方,一个五官平平,身材平平的男子应声站了出来。
他身着北冥宫弟子道袍,浑身上下就如他的长相气质一般,没有丝毫亮眼之处,混在人堆中更是毫无存在感。
可虞昭看到他时,眉心就不由自主重重跳了一下。
直觉告诉她,这人不简单。
就在虞昭和练达一起步入结界之时,北冥宫等人一扫刚才的沉凝,脸上流露出抑制不住的喜悦。
“练达师兄出手,这一战稳了!”
“还担心那虞昭不会上场,差点让练师兄白跑一趟!”
“嘿嘿,少宫主又如何,在练达师兄面前,不过如此。”
“……”
北冥宫的人表现得如此激愤。
闻玉婵蹙了蹙眉,看向身边的凤阳长,“师尊,这练达是何方人物?”
凤阳长老同样面露疑惑。
练达?
这个名字,连她都觉得耳生。
北冥宫何时出了这样一号人物?
她看向其他长老,见他们也一副不解的模样,忍不住为虞昭忧心。
练达与虞昭步入结界。
面对面而立。
练达看着虞昭,神色坦然中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虞昭回望着对面那张毫无特色的脸,缓缓开口。
“我们见过?”
练达闻言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,但我认识你。”
虞昭不以为意。
可听到下一句后,虞昭神色陡然一凝。
“原本你该是我的小师妹。”
小师妹?
“你是……”
练达微微颔首,替她说了出来。
“在下太微道君座下,第四十八弟子,练达。”
果然。
虞昭在心底暗暗叹了一声。
差点与她师兄妹相称的,除了南宫御的几名弟子之外,就只有太微道君的弟子了。
只是她在北冥宫停留的时间不长,在加上太微道君的弟子几乎都不在北冥宫,所以她对他们的了解知之甚少。
何况根据上清宫的消息,太微道君一共收了二十多名弟子。
练达却说他排名四十八,和她掌握的消息并不符合。
练达看出虞昭眼中的疑惑,“少宫主可是奇怪师尊弟子数目对不上?”
虞昭不置可否。
练达微微一笑,“师尊身份不同,收徒的规矩自然也不一般。即便是拜在了师尊名下,可想以师尊弟子的身份在外行走,也需得通过考核。
考核通过后,才算是真正的太微道君座下弟子。在此之前,只能算是记名,虽有师徒之实,外界却无从知晓。”
虞昭闻言,微微点头。
这的确是她不知道的规矩。
不过如此说来,练达此时显露在人前,不就代表着他通过了太微道君的考核?
练达不知是不是与虞昭一见如故,格外有表达欲。
他道:“我是第四十八个被师尊收入门下的弟子,直至三个月前,才通过考核。”
言语间,他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得意。
“我那些师兄师姐们,有的入门时间早,却迟迟未能通过考核,至今仍在闭关苦修。有的却是天资卓绝,早已在外闯出了名头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虞昭淡淡开口,“所以今日这一战,是练师兄通过考核后的第一战?”
练达闻言,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,此刻终于显露出几分属于强者的从容。
“是。”他坦然承认,“苟长老本不想让我这么早暴露,少宫主亲自上场,倒是给了我一个机会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透出几分真诚的感慨。
“说起来,还要多谢少宫主。”
虞昭挑了挑眉,“谢我?”
“谢你给我这个机会。”练达认真地看着她,“击败上清宫少宫主,足以让天下人记住我练达这个名字。
我隐忍了这么多年,也该让世人知道太微道君座下,还有我这么一号人。”
两人的交谈声被结界隔绝,没人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,但这不妨碍众人浮想联翩。
北冥宫的人知道,练达的身份,表现得还算沉稳。
上清宫则明显焦躁许多。
“这人看着不甚出众,说不定就是北冥宫的人准备的杀手锏,反其道而行之,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
“极有可能,你看北冥宫那些人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,看着真是欠揍。”
“不管是谁,少宫主肯定能赢!”
“……”
凤阳长老听着弟子们讨论,正是忧愁之际,耳畔突然响起一道长长的叹气声。
她转过头怒目而视。
丹云子讪笑两声,忍了忍,还是没忍住,小声嘀咕道:“虞昭这回是踢到铁板了。”
“嗯?”
话音未落。
凤阳、惊蛰等长老就将丹云子团团围住。
丹云子双手抱紧了自己,瞪着他们,“你们想干什么?殴打老人啊?”
凤阳没好气瞪他一眼,“别废话,赶快说说,那人是个什么来历?”
“谁?”
“练达啊!”
“哦,我不认识。”
丹云子的话险些将众长老气了一个仰倒。
凤阳长老伸手一拽,扯着他的领子吼道:“你都不认识他你凭什么说虞昭踢到铁板了!”
“松手!松手!”
丹云子被拽了一个踉跄,好不容易挣开凤阳长老的手,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,不满道:“急什么急,我话还没说完呢。”
凤阳长老瞪着他,“那你倒是快说!”
丹云子慢悠悠地捋了捋胡须,这才正色道:“我是不认识他,但我能看出来。”
他指向结界中的练达,目光幽远。
“他可不是一般人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