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3章刀光再现(1 / 1)

血刃天道 西城流云 1406 字 14小时前

“张辙师兄真大方,跟死人还讲信用!”

“这野种哪来的灵石?该不会是偷张芊芊师姐的吧?”

“说不定是夜家给的嫁妆呢,可惜啊,马上要易主了!”

夜雨生仿佛没听见。

他弯腰,把胭脂盒捡起来,仔细擦了擦灰,走到场边,放在张芊芊脚前。

“师姐要的胭脂,”

他躬身,“刚才掉了。”

张芊芊端着茶杯的手僵了僵。

她看着那个朱红木盒,看着盒面上精致的并蒂莲,再抬头看夜雨生。

他躬身行礼的姿态一丝不苟,像这三个多月来的每一次。

可这一次,他眼里有东西。

很淡,但存在。

像冰层下流动的水,你看不见,但能感觉到那股寒意。

“……嗯。”

张芊芊最终只发出一个音节。

夜雨生直起身,走回场中。

全场目光聚焦在他身上。

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讥讽,有幸灾乐祸,有等着看热闹的兴奋——唯独没有期待。

一个炼气二层的赘婿,对上炼气五层的内门弟子,结果早就注定。

“开始吧。”

场边执事敲了下铜锣。

锣声沉闷,在死寂的演武场里荡开回音。

张辙动了。

他没有急于出剑,而是缓缓拔剑。

剑身雪亮,映着冬日惨淡的天光。

炼气五层的灵力从丹田涌出,流过经脉,灌注剑身——剑锋上,三寸剑芒吞吐不定,空气被割出细微的“嘶嘶”声。

“惊鸿剑法第一式,”

张辙开口,声音不大,但全场都听得见,

“‘鸿影初现’。”

话音落,剑已出。

没有花哨,没有虚招,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刺。

但这一刺太快,太直,太狠——剑芒破空,发出刺耳的尖啸,直指夜雨生心口!

全场惊呼。

几个筑基执事微微颔首。

这一剑,已得惊鸿剑法三昧,快、准、狠,炼气期中少有人能接住。

夜雨生没接。

他向左踏出一步。

只是普通的一步,像平时扫地时挪动脚步。

但这一步踏出的时机妙到毫巅——剑锋擦着右肋掠过,划破白衣,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血痕。

张辙一怔。

他这一剑虽未尽全力,但也用了七分力。

炼气二层,按理说根本看不清剑路,更别说躲开。

巧合?

他收剑,第二式接踵而至——“鸿飞冥冥”。

剑光不再是直线,而是化作三道虚影,分袭上中下三路。

这是惊鸿剑法的精妙处,虚虚实实,让人防不胜防。

夜雨生又动了。

这次不是踏步,是侧身。

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,几乎贴地。

三道剑影从上方掠过,斩断几缕飘起的发。

同时,他右手按上了刀柄。

全场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。

“他要拔刀?现在才拔刀?”

“晚了!张辙师兄第三剑要来了!”

“惊鸿三式一气呵成,他躲过前两式,第三式‘鸿断天涯’必中!”

林清紧张得紧握小手,“夜大哥为什么还不出刀?”

苏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:难道她看错了?

张辙也笑了。

惊鸿剑法最厉害的就是三式连击,一剑快过一剑,一式狠过一式。

前两式被躲开虽出乎意料,但也在可控范围——第三式,才是杀招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灵力疯狂灌注剑身。

剑芒暴涨至五尺!

“死!”

张辙暴喝,人随剑走,剑化长虹——这一剑不再是刺,是斩。

剑光如匹练横空,封锁了左右所有退路,只留一条死路:后退。

而后退的方向,是演武场边缘的石柱。

退,撞柱重伤。

不退,剑斩腰腹。

绝杀之局。

全场屏息。

张芊芊手中的茶杯,“咔”一声裂了道缝。

滚烫的茶水溅在手背,她没感觉。

所有人都盯着场中,盯着那个白衣身影。

夜雨生没有后退。

他向前。

左脚踩进青石板缝隙,身体如柳絮般飘起。

不是跳,是飘。

流云步法“云起”,他在杂物房里练了三个月,每晚练到子时,练到浑身是伤,练到这一步已成本能。

身体在空中转过半圈,剑光擦着鞋底掠过。

同时,刀出鞘。

“墨痕”出鞘没有声音。

乌黑的刀身像从阴影里抽出来的一缕夜色。

暗金刃口在冬日惨淡的天光下不反光,反而吸光——刀锋过处,那片空气都暗了几分。

刀光起。

自下而上,贴着张辙左大腿内侧撩过。

依旧没有声音。

只有一道极淡的乌光,淡得像错觉。

张辙还保持着前斩的姿态,剑光还横在半空。

他愣了一瞬,低头。

左腿从膝盖往下,不见了。

断口整齐得像镜面,血迟了半拍才喷出来,在青石板上绽开猩红的花。

“呃……”

张辙喉咙里挤出怪响。

他试图站稳,但身体失去平衡,向前栽倒。

倒地的瞬间,他看见了那条还立在原地的左小腿——靴子很新,是上月刚领的内门弟子制式。

然后剧痛才海啸般涌来。
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!!!”

惨叫声撕破了演武场的天空。

全场死寂。

旗杆上的旗帜依旧垂着。

张芊芊手中的茶杯彻底碎了。

瓷片割破手指,血混着茶水往下滴,她没察觉。

所有人,所有目光,所有呼吸,都凝固在那个持刀而立的白衣身影上。

一刀。

只一刀。

炼气二层对炼气五层,一刀断腿。

夜雨生缓缓收刀归鞘。

细不可闻的入鞘声在众人的耳骨中却如同惊雷滚过。

刀身依旧乌黑,刃口依旧暗沉,没有沾一滴血。

他走到场边,捡起玉瓶,揣入怀中。然后看向瘫软在地的张望。

张望裤子湿了一片。

他看着夜雨生,嘴唇哆嗦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你刚才,”

夜雨生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,“说我娘什么?”

张望疯狂摇头。

夜雨生看了他三息,“下次,再听到你说我娘,”

双眼如利刃扫过张望的腿,”这双腿,我会收下。“

转身,走向场外。
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。

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敢拦。

所有人与他目光接触的瞬间都下意识避开——那眼神太静了,静得像深潭,静得让人心寒。

他走过张芊芊面前,停下,躬身:

“师姐,我回去了。”

张芊芊张了张嘴。

手指上的血滴在月白裙衫上,晕开小小的红梅,她没察觉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她最终说。

夜雨生直起身,穿过人群,走向栖凤阁方向。

夕阳西下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白衣在暮色里暗成凝血的颜色,腰间的刀乌沉沉像一道疤。

他走过的地方,久久无人说话。

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,演武场才轰然炸开——

“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”

“一刀……就一刀……”

“张辙的惊鸿三式……被破了?”

“那是什么步法?我根本没看清他怎么躲的!”

“刀……那把刀绝对有问题!”

议论声沸反盈天。

几个筑基执事对视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。

“不是运气。”一个执事低声说。

“也不是巧合。”

另一个摇头,“那一步,那一刀……是算好的。从一开始,他就知道张辙会怎么出剑。”

“可他才炼气二层……”

“炼气二层,”

第三个执事缓缓道,“躲不开惊鸿三式,更破不了。”

高处,一个一直沉默的灰衣老者忽然开口:“那不是玄剑门的步法。”

众人看向他。

老者是剑阁守阁人,筑基后期,在玄剑门待了一百五十年。

“也不是夜家刀法。”

老者盯着夜雨生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着复杂的光。

“太简,太冷,太……干脆。像北漠的风,刮过去,只留一条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