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9章张轩的恨意(1 / 1)

血刃天道 西城流云 1191 字 3小时前

四目相对的瞬间,夜雨生看见了张轩眼中骤起的波澜——惊讶,错愕,而后迅速化为冰冷刺骨、毫不掩饰的厌恶。

那张脸。

太像了。

像夜依彬。

眉眼,鼻梁,甚至抿嘴时的弧度……五六分相似,却足以勾起二十多年前那段不堪的过往。

张轩猛地收回目光,指节在袖中狠狠攥了攥,脸色愈发冷厉,重新落座后,再未往后排看一眼。

但那一瞬间的眼神,夜雨生读懂了。

那是恨屋及乌的彻骨恨意。

很快开始分队。

十名筑基修士各领一队,每队配十名炼气中后期弟子、三十名炼气初期矿工。

“张轩队:冯剑、张芊芊、夜雨生、李婉……”执事朗声念着名单。

夜雨生听到自己与张芊芊、冯剑同列一队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果然。

张轩是故意的。

名单念毕,张凌天又叮嘱数语——三日后出发,乘巨型飞舟前往,各自备好物资,不得延误。

散会后,人群如潮水般退去。夜雨生刚转身,身后便传来冯剑的声音:

“夜师弟,留步。”

冯剑脸上挂着温煦的笑,缓步走到他面前。

语气看似亲和,眼底的得意与挑衅却藏不住,仿佛早已忘了派人劫杀夜雨生的龌龊事:

“真巧,咱们分在一队。此去落云山脉万里之遥,凶险重重,往后还得互相照应。”

他说着,故意往夜雨生肩头撞去,想让他当众出丑。

夜雨生脚步微错,看似不经意地侧身,冯剑这一撞便落了空,反倒因惯性踉跄半步,引得周遭弟子窃笑。

冯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恢复如常,只眼底的阴鸷又深了几分。

张芊芊也随之走来,立在冯剑身侧,看向夜雨生的眼神复杂,欲言又止。

这时,张轩从前方踱步而来。

他先看向张芊芊,冷硬的眉眼稍缓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芊芊,回去好生准备,多带些防身法器。”

“爹……”张芊芊低声应道。

随即,张轩的目光转向夜雨生,自上而下细细打量,从眉眼到下颌,每一寸都像在核验什么。

“你就是夜雨生?”他开口,声音冷硬如冰。

“是。”

夜雨生躬身行礼,“见过张师叔。”

“师叔?”

张轩嘴角扯出一抹讥讽,“不敢当。你是芊芊的赘婿,按辈分,该叫我岳父。”

话虽如此,语气里却无半分翁婿间的亲近,只剩鄙夷与疏离。

夜雨生未接话,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背脊却挺得笔直,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的模样。

张轩盯着他数息,忽然突兀开口:“你娘……还好么?”

这话问得毫无关切,只有冰冷的审视,甚至藏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探究——他在等夜雨生说出“不好”二字。

夜雨生一眼看穿。

“托师叔的福,母亲一切安好。”

他语速平稳,字字清晰。

张轩脸色骤然一沉,袖中的手猛地攥紧。

“是么。”

他冷声道,“那就好。此去落云山脉,路途艰险,妖兽横行。你修为低微,自己当心些——别给你娘添堵,也别给玄剑门丢人。”

言罢,他转身便走,再未看夜雨生一眼。

冯剑连忙躬身跟上,临走前回头瞥了夜雨生一眼,眼神里的炫耀与嘲讽毫不掩饰:看,连你岳父都厌弃你。

张芊芊立在原地,看看父亲远去的背影,又看看夜雨生,唇瓣轻咬,最终还是追着父亲离去。

夜雨生直起身,望着三人的背影,面上无波无澜,唯有握刀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刀鞘在掌心轻轻震颤。

他刚要迈步,身后又传来冷硬的女声:

“夜雨生,站住。”

是张芊芊去而复返。

她快步走到夜雨生面前三步处,仰着下巴,明明矮了半个头,却硬要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:

“三日后的行程,回去把物资备齐。衣物、丹药、法器,该带的一样别落。我让杂役拟了清单,傍晚前送到你房里。”

说着,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,径直递了过去。

夜雨生并未伸手去接。

他看着她白皙纤长的手握着玉简,姿态里满是施舍般的傲慢。

“怎么?要我亲手塞给你?”张芊芊眉头紧蹙。

“不必,我自己会准备。”

夜雨生语气平淡,“落云山脉的妖兽习性、野外求生之法,我比杂役更清楚。”

“你会准备?”

张芊芊嗤笑一声,“你一介凡俗出身,可知……”

她上前半步,玉简几乎戳到夜雨生胸口:“拿着,这是命令。”

夜雨生轻退半步,避开了玉简。这个动作让张芊芊脸色骤沉。

“张师姐,我是你的赘婿,不是你的杂役。”

“赘婿本就是我的人!”

张芊芊声音陡然拔高,引得周遭未散的弟子纷纷侧目,“我让你做什么,你就得做什么!这是规矩!”

“宗门规矩,未提赘婿需接师姐私令。”

夜雨生抬眼,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若张师姐觉得我碍眼,大可写休书,我绝无二话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张芊芊气结,握玉简的手微微发抖。她盯着夜雨生清冷的眉眼,心头怒火更盛,却又莫名的,在那片平静里感到一丝无力。

冯剑适时上前,脸上挂着温和地劝解:“芊芊师妹,别动气。夜师弟也是性子执拗,你是为他好,何必动怒?”

话里话外,都在暗指夜雨生不识好歹。

夜雨生扫了冯剑一眼,复又看向张芊芊:“若无他事,我先告退。”

张芊芊胸口剧烈起伏,抬手便想将玉简砸在他脸上,可手举到半空,却生生顿住——夜雨生的眼神太淡了,淡得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,反倒显得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孩童。

她咬牙收回手,将玉简狠狠攥在掌心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滚。”

夜雨生躬身行一疏离礼,转身径直离去,背影挺拔,没有半分狼狈。

三日后,十艘巨型飞舟悬于玄剑门上空。

飞舟长三十丈,通体乌黑,舟身刻满防御符文,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
每舟可载五十人,舟首玄剑门旗帜猎猎作响。

夜雨生登上张轩队的飞舟时,舱内已坐了大半弟子。

冯剑与张芊芊坐在前排,挨得极近;张轩独坐舟首席位,闭目养神;李婉也在舱内,瞥见夜雨生,冷哼一声别过头。

夜雨生寻了个角落落座,闭目调息,指尖却始终搭在腰间的刀柄上。

飞舟升空,破云而行。

他心知落云山脉绝非善地,妖兽横行是小祸,舟中人心险恶才是大患。唯有尽快变强,才能在绝境中求生,才能救出母亲。

而舱内的暗流,才刚刚开始翻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