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大喜...还是...杀戮?(1 / 1)

儒生道场的废墟上。

孔夫子单膝跪在碎石堆里,德字巨斧被他杵在地上。

他抬起头,粗犷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
“你…你真是龙神大人?”

江南低头看了他一眼,没有回答。

沉默,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【神谕】已经修改孔夫子的意志,让他永远站在江南这边。

孔夫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当看到这张脸时...

内心深处的罪恶,想要让他杀掉眼前之人!

但是很快...

这股杀意就渐渐消失,化为憧憬...

他想起刚才那招【帝威】那是龙神的招牌,世间绝无第二个人能模仿。

还有腰间那盏人皇灯,那是祖龙帝的东西。

能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的,普天之下,只有那个人。

“咚!”

巨斧倒地,孔夫子双膝跪下,重重磕了个头。

“龙神大人!老夫…老夫有眼不识泰山!”

他的声音发颤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言表的激动。

【起来说话。】

一张便签飘落...

江南走到一根倒塌的石柱旁坐下,随手将弑神枪插在身侧。

“老夫不敢…”

“起来。”

直到江南开口。

孔夫子这才爬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却不敢站直。

微微佝偻着腰,像个做错事的老仆人。

“坐。”

江南指了指对面一块断碑。

孔夫子依言坐下,屁股只敢沾半边。

【说说吧。】

【关于我的一切。】

【回魂镇的画圣,还有那两件灵器。】

江南扔出便签,看着他。

孔夫子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龙神转世,记忆恐怕不全。

他清了清嗓子,神色变得郑重。

“龙神大人既然问起,那老夫就从头说起。”

他的目光越过废墟,投向远方,仿佛在看向那个早已消逝的时代。

“龙夏帝城,您还记得吗?”

江南摇头。

“那是薪炎界最辉煌的城池,万族朝拜之地。”

孔夫子的声音变得悠远。

“帝城有三位主宰,世人称之为一皇、一帝、一神。”

他竖起三根手指。

“一神,是您。”

“薪炎界的龙神,也是裁决世间一切的神明。”

“一帝,是祖龙帝。”

“帝城之主,龙族共主。”

“当年焚书坑儒的,就是他老人家。”

孔夫子说到这里,语气复杂,却没有了之前的怨恨。

“一皇,是凤皇。”

“祖龙帝的亲姐姐,帝城长公主。”

”她手中掌握着两件足以令诸神垂涎的至宝。”

江南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
“人间烟火图,与山河笔。”

孔夫子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两个名字。

“人间烟火图,是一幅画。”

他比划了一下大小。

“展开来,不过三尺见方。”

“但其中自成天地,藏着一方小世界。”

“山水人物,飞禽走兽,亭台楼阁,无一不备。”

“传闻那画中的世界,与真实世界一般无二,日月轮转,四季更迭,皆在其中。”

江南挑了挑眉。

他想起自己的人皇灯。

灯里也有一方小世界,但灰蒙蒙一片,连颗草都没有。

“山河笔呢?”

孔夫子深吸一口气。

“山河笔…那是真正的造物之器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。

“笔锋所至,墨迹所及,所想即所得。”

“画山是山,画水是水,画鸟能飞,画鱼能游。”

“只要画得出,就能造得出。”

江南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。

造物。

这不是模仿,不是复制,是无中生有。

与人间烟火图搭配,甚至可以说是创世主级别的物件!

“必须拿到才行!”

他按下心中的波澜,面上不动声色。

随后扔出便签。

【这两件灵器,是什么级别?】

孔夫子挠了挠头。

“老夫也不清楚。”

他斟酌着措辞。

“S级往上,是特级。”

“但这两件东西,怕是比特级还要…不一般。”

他指了指江南腰间的【人皇灯】。

“祖龙帝的人皇灯,最高可达特级诡器。”

“是他在继承先帝的炼器本领后所造出来的。”

“但凤皇的山河笔和人间烟火图…”

“则是先帝,也就是祖龙帝的父亲。”

“死前耗尽心血才炼成,留给画圣大人的礼物也是遗物。”

“那两件东西的品级,从来没人能定。”

“只知道强大,非常强大。”

江南的目光落在远处,没有再问。

孔夫子却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忍不住又说了起来。

“龙神大人,您…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吗?”

“记得什么?”

“您和凤皇大人。”

孔夫子的语气突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
“当年在帝城,谁不知道凤皇大人对您…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江南打断他。

他是真不记得。

如何想都无法想起过往。

孔夫子却不依不饶。

“那老夫就跟您说说。”

他往江南那边凑了凑,压低声音。

“当年您还是帝城一个小兵的时候,凤皇大人就看上您了。”

“那时候您血脉才觉醒不到一成,谁都不看好您,只有凤皇大人说您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
“后来您一步步打上来,从龙卫到龙将,从龙将到龙王,凤皇大人一直看着您。”

“多少人求着要娶她,她看都不看一眼。”

“可每次您打完仗回来,她都会亲自去城门迎接。”

孔夫子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唏嘘。

“可您却说女人会影响拔刀的速度,她就不逼您。”

“您说这辈子不娶妻,她就等着。”

“您成神那天,她比谁都高兴。”

“您陨落的消息传回来那天…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帝城的钟,响了九十九下。”

江南沉默了很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听故事讲的,凤皇是个好女人。

对自己很好。

但他没有这份记忆,又怎能动之以情?

“她目前现在回魂镇。”

孔夫子的声音变得小心起来。

“三百年前答应了加入邪神麾下...”

“可是画圣大人她没办法...”

“她只是想让大家都活的久一些...”

“让来到诡异岛的大家有一条活路...”

“虽然老夫不清楚内情...”

“但最重要的是...”

“老夫想,她大概是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孔夫子看着江南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说了出来。

“等您。”

风穿过废墟,吹起地上的灰烬。

江南站起身,将那杆弑神枪拔出来,扛在肩上。

“那两件东西,我要了。”

孔夫子一愣。

见到江南拔枪,以为是要直接动手抢。

“龙神大人,以您和画圣大人的关系…”

“这,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好?”

他搓着手,小心翼翼地措辞。

“毕竟画圣大人这些年,其实一直都没有放下您。”

“您要是开口跟她要,她肯定双手奉上。”

“可是…”

“船到桥头自然直。”

江南突然开口。

孔夫子没听清:“什么?”

“感情这种事,我不太懂。”

“过往...我也无法想起。”

江南转过头,看着他。

重要的话他不想要用便签讲。

“所以我要亲自去看。”

“如果是真的...”

“即便是娶了她,又如何呢?”

“而且...”

“我不是也拿了那张新郎请帖吗?”

孔夫子呆住了。

他张着嘴,看着江南。

三秒。

五秒。

十秒。

“龙…龙神大人?!”

孔夫子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您…您刚才说什么?!”

江南没有重复。

但孔夫子已经听清了。

每一个字都听清了。

他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“您终于…终于想通了!”

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,这个刚才还抡着巨斧拼命的猛汉。

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。

“后世那些子民,那些儒生,那些史官…”

“多少人遗憾您没有留下子嗣啊!”

他抹了一把眼泪,又哭又笑。

“您当年说这辈子不会找女人,多少人为您操心!现在您终于……”

他激动得语无伦次,手舞足蹈。

“画圣大人要是知道您想通了,一定会高兴的!”

“她一定能脱离邪神,回到您身边的!”

“龙神大人,您不知道,这千年来,画圣大人…”

孔夫子的话戛然而止。

因为他看到。

远处的废墟上,几道身影正朝这边跑来。

跑在最前面的是两个女人。

一个酒红色长发,身材丰腴,跑起来胸前波涛汹涌。

一个银白色长发,步伐矫健,熊大熊二丝毫不逊于前者。

陈瞳。

叶卡琳娜。

两人一左一右,几乎是同时扑进江南怀里。

“江南!”

陈瞳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
“刚才那道巨斧是怎么回事?你有没有受伤?”

叶卡琳娜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竖瞳上上下下打量着他。

确认他完好无损后,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
江南一手一个,将两人揽在怀里。

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次。

孔夫子站在一旁,嘴巴张大。

他看看陈瞳,又看看叶卡琳娜,再看看江南。

“这…这…”

他使劲眨了眨眼,怀疑自己是不是老眼昏花了。

龙神大人,居然抱着两个女人?

不是,龙神大人居然会抱女人?

而且一抱就是两个?

他下意识地在心里给自己找补。

龙神大人是龙,龙性本…

那个啥,有几个红颜知己,不是很正常吗?

对,很正常。

画圣大人会理解的。

孔夫子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可就在这时...

“主人!!!”

一道尖锐的女声从侧面传来。

皮亚诺直直地冲过来,一把抱住江南的大腿,整个人都挂了上去。

“主人你没事吧!吓死皮亚诺了!”

她蹭着江南的腿,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,活像一只见到主人的狗。

孔夫子嘴角抽搐。

三…

三个。

他咽了口唾沫,额头开始冒汗。

不过,三个就三个吧。

龙神大人这样的人物,多几个女人不是很正常吗?

画圣大人…

应该…

能理解的吧?

他正这么想着...

又有几道身影从废墟后面跑出来。

于诗诗,刘雨晴,星野光,一个接一个地围上来。

“老大!”

“老大你没事吧!”

“老大!老大好厉害!”

她们七嘴八舌地说着,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孔夫子的汗开始往下淌。

一个。

两个。

三个。

四个。

五个…

他掰着手指头数,越数越心虚。

就在这时,一个半头白发的中年女人从人群中走出来。

韩斐。

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凑上去,只是远远地站着。

确认江南没事后,微微点了点头。

但孔夫子不知道这些。

他只看到又一个女人走过来,用那种关切的眼神看着江南。

然后,他的心理防线,彻底崩塌了。

“龙神大人…”

孔夫子面露绝望。

“让您开枝散叶,没让您开这么多啊!”

他指着那群围在江南身边的女人,手都在抖。

“而…而且还是在画圣大人之前!”

“这…这可如何是好啊!”

江南没有理他。

他只是抬起头,看向回魂镇的方向。

那里的天空,隐约透着一抹暗红。

像是喜烛的火光,又像是将沸的血。

风从远处吹来,裹着灰烬与硝烟,拂过他的衣角。

孔夫子还在身后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,但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。

“是大喜之日,还是杀戮之时呢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