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7章 满月之下,人类获胜(1 / 1)

好吧,话说早了

福吉站在VIP观礼区的最前排。

他的双手拍的通红,掌心发烫,但他停不下来。

喜悦从他脚底升起,沿着脊柱往上窜,直冲头顶。

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,飞扬的,旋转的。

他一生中从未如此确信,自己正站在历史的正确一边。

“记下来。”

福吉凑到身旁皮尔斯·辛克尼斯的耳边,声音压的很低,语速却极快。

“明天《预言家日报》的头版,标题——在福吉部长的大力推动下——”

他顿了一下,舔了舔嘴唇。

“不,改一下。在福吉部长的亲自关怀和战略决策下,狼人族群迎来历史性突破。”

辛克尼斯的羽毛笔悬在半空,迟疑了一秒。

“部长,战略决策这个词会不会——”

“就用这个。”

福吉的眼睛里闪着光,纪念章在他胸口一闪一闪。

“再加一句——福吉部长表示,这一成就是魔法部与民间力量通力合作的典范,彰显了本届政府对弱势群体的深切关怀。”

他越说越兴奋,声音不自觉的拔高半个调。

“你听到没有?深切关怀,这四个字一定要加粗。”

辛克尼斯飞快的记着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
福吉满意的点了点头,重新挺直腰板,双手背在身后,下巴微微扬起。

他觉得此刻的侧影一定非常适合登上封面。

——

斯克林杰没有鼓掌。

他双臂交叉在胸前,站在观礼台侧面的指挥位置上,探测仪的屏幕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。

他的目光不在欢呼的人群上。

他在数人。

月光场上那几十个没有变身的人。他一个一个的数。

然后他在心里列了一张表。

这几十个人,加上银鬃学院里那些还没满一年的新学员,还有意大利“灰烬之爪”那些正在服药的——

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无意识的敲了三下。

再过两年。

也许用不了两年。

整个欧洲将诞生一支数百人的特殊力量。

他们可以自由变身,也可以选择不变身。

他们接受过军事化训练,纪律严明,对卢平跟那个人忠心耿耿。

而这支力量,不属于魔法部。

斯克林杰扭过头,目光越过几排座椅,落在远处那个靠着防护柱的身影上。

道格拉斯端着保温杯,站在那里,神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
斯克林杰的下巴收紧了。

他在想一个问题,这个问题让他的牙根发酸。

如果有一天,这支力量被要求做某件事——

谁下的命令?

是魔法部长?

还是那个端着保温杯的人?

他没有答案。

但他的脊背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挺的更直。

——

丽塔·斯基特的速记羽毛笔疯了。

它在笔记本上来回穿梭,笔尖几乎要擦出火星,墨水飞溅,在纸页边缘留下细碎的黑色斑点。

丽塔本人反而很安静。

她没有流泪,没有感动,没有像身旁的多吉那样放下望远镜用手背擦眼角。

她在算。

版面,字数,标题,配图的位置,引语放在第几段。

她低声对身后的助手说:“头版,整版。不留广告位。”

助手凑过来:“标题定了吗?”

丽塔摘下眼镜,用拇指和食指捏着镜腿,眯起眼看着月光场。

“月圆之夜,无人变身:狼人时代的终结。”

她念出来,摇了摇头。

“太温吞了。”

她把眼镜重新架上鼻梁。

“满月之下,人类获胜。”

助手停了一秒。

“哪个人类?”

丽塔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,嘲讽,怜悯,以及一种只有真正的媒体人才懂的清醒。

“所有人类。”

她说。

“今晚之后,他们就是人类了。不再是别的什么东西。”

速记羽毛笔顿了一拍,然后写的更快了。

——

谷地后方的技术区。

弗雷德·韦斯莱站在发射架旁边,一动不动。

他的眼眶红了。

但他死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,这是韦斯莱双胞胎的规矩,他们可以笑到岔气,可以恶作剧到天翻地覆,但绝不在别人面前哭。

他没有看乔治。

因为他知道乔治现在也在使劲眨眼。

月光场上,汤姆·理查森还蹲在地上。

弗雷德记得汤姆。

去年冬天,工坊里赶制和平守护符的那段日子。

汤姆的工位在他们隔壁,每天准时上工,手脚麻利,从不抱怨。

但每个月满月前七天,汤姆的手就开始抖。

不是害怕的那种抖。

是身体提前预感到撕裂,每一根神经都在倒计时。

那七天,哪怕有药剂,他的效率也下降百分之四十。

焊接点歪了,符文刻偏了,有一次连灌注魔力的剂量都算错了。

每次他都道歉。

“抱歉,弗雷德先生。”

“对不起,乔治先生,我明天一定补上。”

每次。

弗雷德咽了一下。

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圈。

“放烟花吧。”

他的声音有点哑。

乔治点了点头。

没有多余的话。

他掏出魔杖,点燃了第一枚。

——

银色的火焰从发射架上窜出,拖着一条长长的尾迹冲向夜空。

它在月亮下方炸开。

第一轮——

银色的狼群从爆裂的光点中奔涌而出。

它们四足腾空,在夜幕上奔跑,银色的鬃毛在风中飘荡。一匹,两匹,十匹,二十匹。

然后它们开始变。

一个接一个的,那些奔跑的狼慢了下来,后腿伸直,前爪撑地,脊柱一节一节的直起来——

它们站了起来。

银色的狼化为银色的人。

人形在夜空中停留了三秒,然后碎裂,变成无数银色的星星,纷纷扬扬的散落。

观礼台上爆发出一阵惊呼。

第二轮——

巨大的文字在空中浮现。

每一个字母都由成千上万个银色光点组成,在黑色的天幕上缓缓凝聚。

H-U-M-A-N。

五个字母横贯整个谷地上空。

银光照亮了每一张仰起的脸。

第三轮——

一只巨大的银色仙鹤从东方的山脊线上升起。

它的双翅展开,羽毛的每一根纹路都清晰可见。

然后,在它身侧,一只同样巨大的银色狼腾空而起。

狼和鹤并肩飞翔。

它们的翅膀和四肢的动作完美同步。

它们越飞越高,越飞越远。

最后,消失在月亮的方向。

整个谷地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掌声再次响起,比之前更猛烈。

技术区里,弗雷德终于低下了头。

他用力的咬住下嘴唇。

乔治伸出手,拍了拍他的后背。

没有说话。

月光场的东侧。

马尔科单膝跪地。

他的右拳按在胸口,头低下去,额头几乎碰到那只握拳的手背。

他身后,意大利代表团中的几个狼人也跪了下来。

一个。两个。五个。

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。

事实上他们没有练过。

这是本能。

马尔科用意大利语低声说了一句话。

声音沙哑,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。

卢平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走上前,伸出手。

马尔科抬起头,看到了那只手。

他握住了。

卢平把他拉了起来。

两个人站在月光下,手掌紧紧相扣。

没有多余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