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9章 魔法部接手格雷伯克(1 / 1)

回响消失,谷地安静下来。

卢平转过身。

他的目光越过月光场上那些站的笔直的银灰色身影,落在谷地东北角。

那个角落。

水晶棺安静的躺在那儿。

卢平开始往那个方向走。

他走的并不快,银灰色长袍的下摆拂过脚踝处的草尖,沙沙的响。

观礼台上,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。

福吉的手指停在纪念章上,嘴唇微微张开。

斯克林杰朝另一边点了点头。

丽塔的速记羽毛笔在空中悬了一拍,然后猛的扎回笔记本,写的比任何时候都快。

“他要干什么?”

福吉侧过头,压低声音的问身旁的辛克尼斯。

辛克尼斯摇了摇头。

“要发表什么宣言?”

福吉的声音又拔高了半个调。

“还是要……销毁那具尸体?”

没人回答他。

观礼台第二排,唐克斯的手指攥紧了栏杆。

她的头发从银灰色变成深褐色,又变回银灰色。

她看着卢平的背影,看着他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。

卢平走到了水晶棺前面。

他停下来。

低头。

月光透过水晶棺的六面板,折射出冰冷跟破碎的白色光斑,落在卢平的鞋尖上。

棺材里的格雷伯克跟一年前没有任何区别。

防腐符文将一切定格。

乱蓬蓬的灰白色头发跟野兽般扭曲的五官,还有胸口那个巨大的贯穿伤口——焦黑的边缘,凝固的血肉。

卢平看着那张脸。

这张脸他看过很多次了。

在噩梦里,在报纸上,还有在意大利亚平宁山脉的月光下,自己曾亲手打败了他。

在三十一年前那个改变他一生的夜晚。

他站在那里。

没有说话。

五秒。

十秒。

观礼台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。

“他是不是要说点什么?”

“也许会宣布什么重大决定——”

“你觉得他会把尸体烧掉吗?那可是在这么多国际代表面前——”

卢平伸出了手。

他的指尖碰了碰水晶棺的表面。

棺盖冰凉,月光从他的指缝间漏过去,在水晶上投下五道细长的影子。

他的手指在棺面上停留了两秒。

然后他把手收回来。

转身。

走回了学员们中间。

就这样。

没有演讲。

没有愤怒的控诉。

没有悲情的感慨。

没有任何仪式。

他碰了一下。

然后走开了。

观礼台上的议论声瞬间炸开。

“就这样?”

“他什么都没说?”

“这是什么意思——”

福吉困惑的眨了眨眼,转向斯克林杰。

“他就……走了?”

斯克林杰环视一圈。

“格雷伯克不配得到任何仪式。”

福吉的嘴巴张了张,又闭上了。

他突然明白了什么,但又说不清楚。

月光场边缘,唐克斯的眼睛红了一圈,但她在笑。

她懂。

卢平用沉默说完了一切。

格雷伯克不值得他浪费一个字。

不值得一滴愤怒。

不值得一声叹息。

他只值得被放在角落里,被月光照着,被后来的人经过的时候瞥一眼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一个脚注。

仅此而已。

卢平走回学员中间后,月光场上安静了大约半分钟。

然后一个身影从人群里走了出来。

奥利弗·布伦南。

五十三岁。

灰褐色的头发稀疏的贴在头皮上,颧骨高耸,脸颊深陷。

他穿着银灰色长袍,领口的狼头徽章在月光下一闪一闪。

他走到水晶棺前面。

动作很慢。

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什么。

他站定之后,没有立刻看棺材里的脸。

他先卷起了右臂的袖子。

银灰色的布料被推到肘弯以上,露出他的前臂。

观礼台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。

那条前臂上,从手腕到肘关节,横贯着一道牙印。

不是普通的疤痕。

那是被撕裂又愈合,愈合又被记忆撕裂的肉。

疤痕组织隆起,呈暗紫色,边缘参差不齐,是一道永远合不拢的裂口。

三十年。

这道牙印在他手臂上待了三十年。

奥利弗举着那条手臂,对着水晶棺里的格雷伯克,站了很久。

没有颤抖,没有流泪。

他的眼睛干的厉害。

他盯着那张死去的脸看了一整分钟。

然后他放下袖子。

银灰色的布料重新盖住了那道旧伤。

“你输了。”

他转身走回了队伍里。

观礼台上,没有人鼓掌。

没有人说话。

有些东西不需要掌声。

斯克林杰在福吉疑惑的目光中,从指挥位置走了下来。

他朝月光场的东北角走去,身后跟着一名年轻的傲罗。

那名傲罗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夹,封面压着魔法部的金色火漆印。

小天狼星靠在防护柱边,看着斯克林杰走向水晶棺。

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
这一步,也是他安排的。

格雷伯克的尸体从意大利运回英国后,一直存放在狮鹫之巢。

去年毕业典礼上的那次亮相虽然震撼了整个魔法界,但在法律层面上,这具尸体的身份确认只走了一个内部流程。

傲罗办公室的卷宗里,格雷伯克的死亡记录是斯克林杰私下签发的。

没有公开验证。

没有国际见证。

那是因为当时的情况不允许。

但今晚不一样。

今晚有七个国家的代表团在场。

十几家国际媒体的镜头对准了这个角落。

小天狼星在三天前给斯克林杰发了一封简短的信。

信上只有两句话:

“在所有人面前做一次正式的身份验证。让全世界都记录在案。”

斯克林杰当时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他回了一个字:好。

他心里清楚,这不仅仅是给傲罗办公室镀金。

这是把格雷伯克的死亡,从一个“据悉”变成一个“经查证”,从一条内页新闻变成一份国际法律文件,从一个传言变成一块钉在历史上的铁钉。

斯克林杰走到水晶棺前面,面色冷硬。

他没有多看棺材里那张脸。

他侧过身,对身后的傲罗点了点头。

年轻的傲罗上前一步,抽出魔杖。

“身份验证咒。”

斯克林杰低声的说。

傲罗将魔杖尖对准水晶棺的表面,划出一道复杂的弧线。

一串金色的符文从棺盖上浮起,在空中旋转了三圈,然后凝聚成一行清晰的文字。

芬里尔·格雷伯克。

生于一九二七年。

死于一九九四年八月。

死因:魔法贯穿伤。

确认者:英国魔法部傲罗办公室。

金色的文字在夜空中悬浮了五秒钟,足够所有记者的镜头捕捉到每一个字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