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6章 岂有此理(1 / 1)

杨辰看着江公子,有些疑惑。

好好的,这人想干嘛?

杨辰想了想,走了过去,躬身问道:“公子有何吩咐?”

“你今天得罪了孔升,你可曾后悔过?”

赵夕雾盯着杨辰的眼睛,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丝恐惧。

“孔家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,家底扎实,门生故旧多达几万人。我今天得罪了他,他日后绝不会放过你。”

杨辰心想,他要是不放我了,他配吗?

嘴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,“小的不就一个下人,烂命一条,有什么好怕的,孔公子家大业大,总不会跟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计较吧?”

这话说的,有些轻佻又没有底气。

赵夕雾皱皱眉头,这家伙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?

刚刚心里生出一点好感,又被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冲淡了。

忽然,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。

“公子!”

谷雨提着小食盒快步跑了过来,眼中满是高兴。

“恭喜公子,您真是太厉害了!”

她跑到杨辰身旁,自然站起来,仰着小脸,满眼尽是仰慕星星。

“我等会儿就去买些菜回咱们那个小院,给您和秦公子做几个下酒菜,好好庆祝一下!”

咱们那个小院?

赵夕雾的目光落在谷雨的身上。

这丫头穿着一身白色棉布裙子,不算便宜,但做得挺精细的,头上还插着一支小银簪,怎么看也不像个寻常人家的丫鬟,反倒像……

赵夕雾心里那个念头又起来了。

她想起那天在街上她跟在杨辰身后的那个女子,杨辰这个败家子,倒对那个风尘女子倒真好,还给那丫头赎身,做衣裳,还金屋藏娇让他住到小院子?

真是烂泥扶不上墙!

赵夕雾的脸色一冷,“你们是什么关系?看这样子姑娘也不是丫鬟吧,没想到秦公子的下人们都可以这么自由,倒是少见。”

她这话是冲着杨辰来的,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打在谷雨身上。

谷雨一缩,有些害怕的躲到杨辰身后。

杨辰乐了,这江公子的正义感就是太高了吧?

管天管地的还管起我家事了?

他一把将谷雨拉到身前,搂住她的肩膀,对着赵夕雾咧嘴一笑。

“她啊,我未来媳妇儿。”

“你看,多好,还知道给我做饭,体贴。”

说完,杨辰低头,在谷雨通红的脸颊上,“啵”地亲了一口。

谷雨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,整个人都傻了,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,连话都说不出来。

赵夕雾也傻了。

她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
未来媳妇儿?

他怎么敢!

他有婚约在身!

他把我赵夕雾置于何地!

更让她气愤的是,杨辰那副得意洋洋,理所当然的样子!

简直是无耻!

下流!

“辰哥!辰哥!”

秦业成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流涌动,他兴奋地一拍杨辰的肩膀,“别跟这儿腻歪了!说好了,晚上我做东,咱们去怡春院,听最好的曲儿,喝最烈的酒!”

杨辰哈哈一笑,“秦兄豪气!去!必须去!我请客!”

赵夕霧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杨辰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荒唐!无耻至极!”

她骂完这句,再也待不下去,猛地一甩袖子,转身就走,背影里全是怒火。

杨辰看着她的背影,摸了摸下巴。

这江公子也太纯情了点吧?

去个青楼而已,至于这么大反应?

“哎,江公子怎么走了?”

秦业成一脸茫然,“我还没跟他喝一杯呢。奇了怪了,我怎么总觉得他说话的声音,有点耳熟呢?”

杨辰笑笑,没接话。

几个穿着体面的中年文士,互相使了个眼色,凑了上来。

为首的一人对着秦业成拱了拱手,“秦公子,久仰大名。”

然后又看向杨辰,眼神里满是敬佩,“这位小哥当真是才高八斗,让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。”

秦业成得意地一挺胸膛,“那是,厉害吧!”

那文士搓了搓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,“是是是。不知秦公子,可否为我等引荐一下?我们听闻,作出那首男儿行的小诗圣,杨家的大公子杨辰也时常与秦公子来往吗?”

“我等仰慕杨公子才华已久,今日又见识了这位小哥的风采,实在是心痒难耐,不知能否有幸,见一见那位杨公子?”

“是啊是啊,我等都想一睹小诗圣的风采!”

另外几人也纷纷附和。

杨辰:“……”

秦业成:“……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哭笑不得。

秦业成憋着笑,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这个……杨辰那小子,性子古怪,神龙见首不见尾的,今天没来。”

“不过各位放心,等下次有机会,我一定把他绑来状元堂,让大家好好会会他!”

“那就多谢秦公子了!”

众文士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去。

二楼雅间。

赵恒将楼下的一幕幕尽收眼底,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。

秦原江站在一旁,一言不发。

许久,赵恒才冷哼一声,“这个杨辰,胡闹!”

秦原江躬身道,“陛下,杨公子年轻气盛,今日之事,或许只是一时意气。”

“意气?”

赵恒端起茶杯,又重重放下,“朕看他不是意气,是怨气!是杀气!”

那首“朱门酒肉臭”,字字诛心。

传出去,必然会引起那些底层百姓的共鸣,到时候,矛头对准的是谁?

是孔家那样的门阀世家!

是整个大业王朝的既得利益者!

秦原江当然明白皇帝的顾虑,他沉吟片含,换了个角度,“陛下,老臣倒以为,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”

“哦?”

赵恒抬眼看他。

“我朝积弊已久,土地兼并严重,世家门阀把持盐铁,尾大不掉。陛下早就有心改革,只是苦于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,没有一把锋利的刀。”

秦原江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“杨辰这小子,今天看似鲁莽,却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。”

“他的诗,他的话,会像种子一样传出去。民怨沸腾,便是我们推行新政的最好助力。”

“这小子,就是一把好刀啊,陛下!”

赵恒的脸色缓和了一些。

秦原江说到了他的心坎里。

他何尝不想动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?

只是,牵一发而动全身,他需要一个破局的人。

杨辰似乎就是最好的人选。

他够聪明,够狠,胆子也够大。

赵恒沉默了片刻,忽然问,“刚才朕说,让他和夕雾丫头……你怎么看?”

秦原江心里一凛。

帝王心术,深不可测。

刚刚还说他胡闹,转眼又提起了婚事。

他斟酌着用词,“公主殿下金枝玉叶,杨公子……确实有惊世之才。只是,老臣看刚才,三公主殿下似乎……对杨公子有些误会。”

何止是误会,简直是气冲冲地走了。

赵恒顺着他的目光往楼下看去,果然没看到赵夕雾的影子。

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父亲的无奈,“这丫头,被朕宠坏了。”

“我先回去了,朕估计八成又在哪生闷气呢。”

“是,陛下。”

秦原江躬身准备和赵恒一起走。

“等等。”

赵恒叫住了他。

“你派人传个话给杨辰。”

秦原江肃立静听。

“告诉他,今年的秋闱科举,他必须参加!朕,要在金殿上看到他的名字!”

这已经不是商量,而是命令。

秦原江心中一震,他明白,皇帝这是要彻底把杨辰推到台前了。

“这小子今天得罪了孔家,等于把整个世家都得罪了。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”

“一会儿,你去兵部跑一趟,赐他一个武器防身。”

“要是抓不住机会,那就别怪朕了。”

看来,皇帝因为三公主被气走这件事,心里还是动了真气。

秦原江心里为杨辰捏了一把汗。

这小子,可真是把天捅了个窟窿,又被皇帝亲手递了把补天的梯子。

能不能爬上去,就看他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