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195章 气死人不偿命(1 / 1)

人家将军都认错了,态度还这么好,他们再骂,倒显得有些不依不饶了。

人群的怒火,肉眼可见地消散了大半。

杨辰心里冷笑。

好一个乐黛烟,真是个聪明女人。

几句不痛不痒的便宜话,就把一场滔天大祸消弭于无形。

接受问责?

你们这些百姓,拿什么去问责手握兵权的边军将领?

不过是说给他们听,让他们心里舒坦罢了。

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。

为这些身不由己,被人三言两语就安抚下来的百姓,感到一丝悲凉。

罢了。

他摆了摆手,像是在驱赶两只烦人的苍蝇。

“滚吧。”

“武校尉,记得回去给你那义父带个话。”

杨辰的目光落在武崇兆身上,毫不掩饰其中的讥讽。

“下次,找个能打一点的来。”

“这种只会叫的,太无趣。”

奇耻大辱!

武崇兆双拳紧握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可他看着杨辰那张满是戏谑的脸,看着周围那些已经转向的民意,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敢说。

乐黛烟的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,她强忍着心头的屈辱,对着杨辰拱了拱手,拉着武崇兆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,狼狈不堪地挤出了人群。

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,就此收场。

“杨大人!真乃我辈楷模!”

“说得太好了!就该这么骂那帮不争气的兵痞!”

“杨大人,先前是我等糊涂,听信了小人谗言,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!”

武崇兆二人一走,热情的人群立刻将杨辰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一张张朴实的脸上,满是钦佩和歉意。

他们看向杨辰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为国为民的大英雄。

杨辰脸上挂着客套的笑,心里却在嘀咕。

这帮人,变脸可真快。

“杨兄,你可真是……真是我的神!”

李业成挤了过来,满脸都是崇拜的小星星,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“我还以为今天这关过不去了,没想到你三言两语,直接把北地军的老底都给掀了!”

“太解气了!我看那武崇兆以后还怎么在京城里横着走!”

宋听云也走了过来,她没有说话,只是用那双清亮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杨辰。

那眼神里,有欣赏,有好奇,还有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彩。

这个男人,总能做出出人意料的事情。

他不是简单的文人,更不是传闻中的草包。

他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利剑,不出则已,一出鞘,便寒光慑人。

“色中恶鬼!”

一声充满怨念的低骂,从杨辰身后传来。

众人回头,只见那大汉美人曲盈,正用一双能杀人的眼睛瞪着杨辰,贝齿紧咬着下唇,脸上又羞又愤。

骂完这一句,她便捂着脸,转身跑向了后院。

李业成看着她的背影,摸着下巴,嘿嘿一笑。

“杨兄,恭喜啊。”

“什么恭喜?”

杨辰没好气地问。

“这小辣椒,怕是被你这英雄气概给折服,一颗芳心都系在你身上了。”

李业成挤眉弄眼。

杨辰懒得理他。

围观的百姓渐渐散去,临走前还不忘给登云楼说几句好话。

可以预见,经此一事,登云楼的生意不仅不会受损,反而会更上一层楼。

京城百姓,最爱听的就是这种文臣怒斥武将,为国争光的传奇故事。

“杨辰,云清绾姐姐的诗会,马上就要开始了。”

宋听云轻声提醒道。

“你不去准备一下吗?”

“诗会?”

杨辰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回事。

“都有谁去?”

“京中的才子佳人基本都收到了请柬,”

宋听云答道,“对了,孙家的孙浩然,好像也受邀了。”

孙浩然?

杨辰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
有意思了。

孙浩然最近正陷入风波中,不顾着拉拢徐宁等人,竟然还有闲情去参加诗会,图什么?

总不能真是为了附庸风雅吧。

再联想到昨天金智恩那番话,杨辰心中顿时有了计较。

大汉这是坐不住了,想借着这个机会,探探金人是不是真的跟大业达成了什么盟约。

这场诗会,怕是要变成另一处没有硝烟的战场了。

“去,当然要去。”

杨辰笑了。

“不但要去,还要风风光光地去。”

他转头对一旁的谷雨吩咐道。

“谷雨,去后院,把孙浩然送我的那匹宝马牵出来。”

“再把我那件白狐裘也取来。”

谷雨一愣:“公子,您这是……”

“咱们敲锣打鼓地去!”

杨辰脸上的笑容,透着一股子蔫坏。

“孙大使送了这么重的礼,我这个做主人的,总得让他看看,他的心意我收到了,还用得很开心,对不对?”

这是要去恶心孙浩然啊!

谷雨瞬间明白了,捂着嘴笑了起来。

李业成和宋听云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。

这家伙,刚把武崇兆气走,现在又要去招惹孙浩然,真是半点亏都不肯吃。

“对了,”

杨辰又补充了一句,“去把曲盈也叫上,就说本官要带她去见见世面。”

谷雨的笑容僵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,点头应下。

杨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。

恶心人嘛,就要贯彻到底。

曲盈可是孙浩然“送”给他的。

带着大汉送的美人,穿着大汉送的狐裘,骑着大汉送的宝马,去见大汉的使臣。

他很期待,孙浩然到时候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。……

与登云楼的热闹喧嚣不同。

宝月楼后院,一间临湖而建的竹屋里,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,和炉子上沸水翻滚的咕嘟声。

云亭夫人素手浣洗着茶具,动作优雅,行云流水。

在她对面,坐着一个身穿寻常锦袍,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。

正是微服出宫的大业天子,赵恒。

“你这里的茶,还是这么苦。”

赵恒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

云亭夫人将新沏好的茶推到他面前,声音清淡。

“人到了年纪,能尝到的甜头就少了,苦才是常态。”

“身不由己的事情,也越来越多。”

赵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抬眼看向她,目光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