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315章 父子反目成仇,逆贼卖主求荣(1 / 1)

就在北伐军节节胜利的时候,京城传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。

消息是夜里送到雁门关的。

蒋影的锦衣卫信使骑死了两匹马,一天一夜没合眼,才把消息送到。

他浑身是土,进了帐篷之后,连口水都顾不上喝,直接把信递给了杨辰。

杨辰拆开信,看了一眼,脸色沉了下来。

信上写着:杨阔越狱了。不,准确地说,是被人救出去的。救他的人,是北蛮的探子。

原来,杨阔在狱中并不老实。

他虽然被关在天牢里,但通过买通狱卒,一直在与外界保持联系。

定王府的案子虽然结了,但天牢里的狱卒并不是个个都干净。

有人收了杨阔的银子,替他往外传消息。

当他听说杨辰在北伐中连战连捷时,心中的恨意达到了顶点。

他恨杨辰夺走了他的一切。

他的官位、他的家产、他的名声。

他恨杨辰让他成为京城的笑柄。

一个户部侍郎,被自己的儿子亲手送进天牢,全京城的人都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。他更恨杨辰居然能风光无限地当上大元帅,带着几万人马北伐,连战连捷,成了大业的英雄。

而他,只能蹲在天牢里,吃着发霉的饭菜,睡着冰冷的地铺。

凭什么?

于是,他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!

投靠北蛮!

他让狱卒帮他传递消息给北蛮探子,承诺只要北蛮打赢这一仗,他就帮北蛮里应外合,夺取大业江山。

作为诚意,他将大业军在北境的粮草储存地点、兵力部署,全部告诉了北蛮。

北蛮探子大喜,花重金买通了天牢的守卫,将杨阔救了出去。

等锦衣卫发现时,杨阔已经消失在京城的人海中。

赵虎第一个炸了。

他猛地站起来,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凳子,脸色铁青地说道:“这个畜生!他居然投敌!他、他····”

他气得说不出话来,在帐篷里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。

苏砚之也咬牙切齿的说道:“这种人,就该千刀万剐!杨元帅在前面打仗,他在后面捅刀子。他还是人吗?”

赵武没说话,但他手里的刀握得咯咯响。

他的眼睛红了,像是要把谁生吞活剥。

蒋影站在角落里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他的眼睛很冷。

他看向杨辰,等着他的命令。

杨辰却很平静。

他把信折好,放在桌上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
茶已经凉了,但他喝得很慢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
他早就知道杨阔不会甘心。

那个人,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。

他算计了母亲,算计了镇国公府,算计了定王府,最后把自己算计进了天牢。

他以为投靠北蛮就能翻身,以为出卖大业就能换回他的荣华富贵。

他只是没想到,杨阔会蠢到这种地步。

投靠北蛮,等于把自己送上了死路。

北蛮能打赢吗?不能。

北蛮会兑现承诺吗?不会。

杨阔在朝堂上混了几十年,连这点都看不透。

蒋影上前一步,低声问:“元帅,要不要派人去追?”

杨辰摇摇头说道:“不用追。”

帐篷里安静了一瞬。

所有人都看着他,等着他的解释。

杨辰放下茶杯,抬起头,看着帐顶的穹庐。

帐篷外面,风在呼啸,吹得帐篷的布面啪啪作响。

“他跑不远的。”杨辰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说道“北蛮不会收留他。他手里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。”

“该给的情报,他已经给了。北蛮拿到那些情报之后,还会留着他吗?”

赵虎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杨辰的意思。

北蛮人不是傻子。

杨阔能出卖大业,将来也能出卖北蛮。

这种人,谁会用他?

用完了,就是一颗弃子。

“那!”苏砚之皱眉说道:“万一北蛮真的用他……”

“不会。”杨辰打断了他说道:“北蛮现在自身难保。落鹰坡败了,鹰巢谷烧了,大可汗死了,呼延烈刚上台,位子还没坐稳。他们哪有心思管一个叛徒?”

他站起身,走到地图前,看着北方说道:“杨阔这个人,不值得浪费一兵一卒去追。他的下场,只有两个!”

“要么被北蛮杀了灭口,要么被抓回来,再进天牢。”

他转过身,看着众人说道:“不管是哪个,都跟我们没关系。”

赵虎还是有些不服气说道:“可是元帅,他毕竟是你。”

话说到一半,他咽了回去。

杨辰看着他,淡淡地说:“他是我父亲。但从他杀了我母亲那天起,他就不是了。”

帐篷里没有人说话。

赵虎低下头,不再吭声。

苏砚之叹了口气,拍了拍赵虎的肩膀。

赵武把刀插回腰间,坐回了原位。

蒋影退回了角落,靠在柱子上,闭着眼睛。

杨辰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桌上的信,又看了一遍。

然后,他把信凑到烛火上,点燃。

信纸最后化为一缕青烟,消失在帐篷里。

“都去准备吧。”杨辰说:“三天后,按计划出兵。”
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,转身出了帐篷。

帐篷里只剩下杨辰一个人。

他坐在椅子上,看着那缕青烟消散的地方,沉默了很久。

然后,他站起身,走出了帐篷。

外面很冷。

北方的风像刀子一样,刮在脸上生疼。

他站在帐篷门口,看着北方黑沉沉的天际线,一言不发。

金智恩从旁边的帐篷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件披风,走到他身边将披风披在他肩上。

“冷,”她说:“别着凉了。”

杨辰没有说话。

他看着北方,一动不动。

金智恩站在他身边,也没有说话。
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,不是在想杨阔,而是在想他母亲。

那个被他父亲亲手害死的女人,那个用生命守护证据的女人,那个在灵堂上死死攥着丝帕的女人。

“你没事吧?”金智恩轻声问。

杨辰摇了摇头。

“我没事。”杨辰轻声说道:“我只是在想,一个人,要有多大的恨,才会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敌人。”

金智恩没有说话。

她知道,这个问题,杨辰不需要答案。

风更大了。

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口令声。

雁门关的城墙上,火把在风中摇曳,将守城士兵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
杨辰站了很久,直到那根蜡烛燃尽,才转身回了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