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5章 死人的声音,你敢不敢听?(1 / 1)

审判长整理了下面前的文件,目光转向被告席。

“鉴于辩护人江一平已被依法逮捕,法庭依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四十二条之规定,为第一被告人明国平指派值班律师。”

法警将一名中年男律师领到辩护席坐下,他翻开卷宗,手指微微发颤,额头上全是汗。

明国平歪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
是那种看死猪的眼神。

“不用了!”

明国平把两条胳膊抱在胸前,身体往椅背上一靠。

“老子不需要律师。”

审判长皱眉。

“被告人,辩护权是你的法定权利,法庭建议你慎重考虑。”

“我说了不用!”

明国平拿下巴点了下那个中年律师。

“这种货色,三千万请来的都被拖出去了,他算哪根葱?”

中年律师的脸涨红,嘴唇抖了两下,一个字都蹦不出来。

审判长沉了两秒。

“法庭记录在案。被告人明国平自愿放弃辩护人协助,依照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三十五条,法庭尊重被告人意愿,庭审继续。”

法槌落。

“现在进入对第一被告人明国平的法庭质证环节。”

“公诉人,请。”

秦知语站起来,翻开卷宗。

“被告人明国平。2025年10月20日晚间八点十七分至九点零三分,你在'创辉园区'后院空地,下达了对全部在押人员实施枪击的指令。

四十六分钟内,造成九十七人当场死亡,二十三人重伤。就以上事实,你作何解释?”

明国平打了个哈欠。

嘴巴张得很大,露出一排黄牙,哈气喷出来,连遮都不遮。

“秦检察官,你说的这些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他把两只手摊开。

“那天晚上,我在二楼主卧睡觉。保安队的事,保安队长管。谁开的枪,问他去。”

秦知语目光一沉。

“保安大队长赵大勇,已于园区覆灭当夜被流弹击中身亡。你将全部责任推给一个死人?”

“他死了关我什么事?”明国平歪着头。“我又不是法医。”

秦知语深吸一口气,从卷宗中抽出三份文件,递交法警。

“审判长,公诉人申请出示证据编号G-K-0071至G-K-0073。分别为'创辉园区'10月20日当晚的武装布防指令、岗哨轮值排班表,以及园区内部通讯系统调取的通话记录摘要。

三份文件均由缅甸方面依司法互助协定正式移交。”

审判长接过,逐一翻阅签章。

“法庭确认三份证据的移交程序及签章完整性。准许当庭质证。”

全息投影亮起来。

布防指令上,“总指挥”一栏,打印着三个字——明国平。

排班表的审批签字栏里,歪歪扭扭的笔迹同样是那三个字。

通话记录摘要显示,10月20日晚间,明国平的内部分机号在八点十一分至八点十六分之间,与保安队长赵大勇进行了六分钟通话。

秦知语的声音压低了半度。

“布防指令上的签名是你的。排班表你批的,事发前六分钟你还跟保安队长通了电话。

你说你在睡觉?”

明国平眼皮抬了一下。

“签名是假的,有人仿冒。排班表我从来不看,秘书拿来我就签。通话记录?”

他摇了摇头。“那个分机号谁都能用,又不是人脸识别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,所有指向你的书面证据,全部是伪造或者巧合?”

“不是我的意思。”明国平抱着胳膊道。

“是事实。”

法庭陷入沉默。

直播间的弹幕疯了。

“滚刀肉!死不认账!”

“这种人就是吃准了死无对证!”

“赵大勇死了,他赖得一干二净……”

秦知语合上卷宗。

她看了一眼代理律师席。

陆诚一直靠在椅背上,从明国平开口到现在,他一个字都没说。

这会儿,他放下保温杯。

“审判长。代理律师申请向法庭紧急提交一份实物物证。”

审判长点头。“准许。”

陆诚弯腰,从脚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防磁保管盒。

灰色金属壳,边角磕出几道白痕,盒盖上贴着一张编了号的红色封条。

他拧开保管盒。

里面躺着一枚拇指粗的黑色U盘,缅北机房里抢出来的那个。

400G。

陆诚把U盘举到法庭摄像头前。

“审判长,这枚U盘系'创辉园区'核心服务器硬盘的完整镜像拷贝,提取过程已纳入夏缅两国司法互助协定框架内,取证合法性此前已经法庭确认。”

他将U盘放进法警递来的证物袋。

“代理律师申请将该U盘接入法庭电子证据审查系统,并进行当庭数据提取。”

审判长接过证物袋,查验封条编号与此前登记的物证清单。

“编号一致,封条完整。准许接入。”

法警将U盘插入法庭专用的物证终端。

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文件目录。上万个音频碎片、视频片段、文档、图片,排列成一张巨大的网格,滚动条拉到底都看不到尽头。

“审判长。我方已从该U盘的底层磁道中,恢复出一段被格式化覆盖过三次的卫星电话通讯录音。

该录音使用军用级防窃听加密协议,通话双方的卫星电话IMEI设备码、通话基站坐标、通话时间戳均已由技术鉴定部门完成验证。”

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鉴定报告,递交法警。

“随卷附上的是夏国公安部电子数据鉴定中心出具的《音频文件完整性与真实性鉴定意见书》。鉴定结论为:该音频未经任何剪辑、拼接或AI合成处理,系原始通话的完整记录。”

审判长翻开鉴定报告,逐页核验公章与鉴定人签名。

三十秒后,合上。

“法庭确认鉴定机关资质及鉴定结论的规范性。准许当庭播放。”

法槌落。

很快音响系统开始工作。

头两秒是沉闷的杂音,卫星信号的底噪带着电流的滋滋声。

然后,一个声音钻了出来。

苍老。沙哑。焦躁。每个从缅北回来的人都认识这个嗓音。

明学昌。

“跑了三百个,压不住了,怎么办?”

声音里带着喘,呼吸急促,话尾往上挑,慌的。

法庭里的空气凝固了。

旁听席上,受害者家属有人捂住了嘴巴。

那个白发老太太攥着儿子遗照的手开始发抖,相框磕在前排椅背上,咚咚响。

录音继续。

沉默了一秒半。

然后第二个声音出来了。

年轻。阴冷。每个字都吐得很慢,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残忍。

“跑出大门的,全干掉!”

他顿了一拍。

“一个不留!”

又顿了一拍。

“埋到后山化粪池去当肥料。”

法庭陷入死寂。

五亿人盯着屏幕,弹幕停滞了整整三秒,然后全是骂声。

“我草…………”

“这就是原声??这就是杀人指令的原声???”

“一个不留……当肥料……他说的是人啊!!不是猪!”

“我手在抖……真的在抖……”

旁听席第三排,一个中年女人尖叫了一声,身体往后仰,直接晕了过去。

法警冲上去搀扶,旁边的家属全站起来了,哭声压都压不住。

审判长连敲三声法槌。

“旁听席保持秩序!法警维护现场!”

陆诚等了十秒,等法庭重新勉强安静下来,他按下遥控笔。

全息投影屏幕切换。

左半边,录音的声波图以红色线条铺满,波峰波谷清晰可辨。

右半边,夏国公安部声纹鉴定实验室出具的《声纹比对检验报告》逐行展开。

比对样本来源:明国平入境后在看守所留置期间依法提取的标准语音样本。

共振峰频率特征——吻合。

基频曲线斜率——吻合。

语速节奏特征——吻合。

口腔共鸣腔体参数——吻合。

综合匹配度:99.99%。

鉴定结论一行红字打在屏幕正中央:录音中第二说话人与被告人明国平系同一人。

陆诚的声音不高。

“被告人明国平。你刚才说,10月20日晚上你在二楼主卧睡觉。”

他指了一下屏幕。

“你梦游的时候还能打卫星电话?”

被告席上。

明国平的腮帮子不动了,脸上那块横肉剧烈抽搐了两下。

抱在胸前的双臂,他张了下嘴。

“这……这是AI合成的!现在的技术完全可以伪造声音!这不是我说的!”

嗓子劈了。

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尖锐的破音,跟鸭子被掐住脖子差不多。

陆诚看了他一眼。

“AI合成?”

他翻开手边那份鉴定报告,食指点在第七页的检测项上。

“公安部电子数据鉴定中心在出具声纹比对报告的同时,已对该音频进行了全频谱AI生成痕迹检测。

检测项包括但不限于:深度伪造特征频段分析、语音合成模型伪影扫描、以及原始录音环境噪声一致性验证。”

他合上报告。

“三项检测结论均为:未检出任何AI合成或后期处理痕迹。该音频系自然语音环境下的原始录制。”

陆诚把报告朝被告席的方向推了推。

“明国平,你还要不要继续编?”

被告席。

明国平的嘴唇张着,下颌在抖。

眼珠子从屏幕上那行99.99%的红字转到陆诚脸上,又转回去,再转过来。

来回三趟。

瞳孔里的光一点一点熄掉了。

谎言全碎了。

布防指令,排班表,通话记录,这些他还能赖。

可他自己的声音赖不掉。

那句“全干掉,一个不留,埋到后山化粪池去当肥料”,每个字都是他亲口吐出来的。

三秒后。

明国平的眼神变了。

不是恐惧,是一头被逼进死角的野兽在临死前爆发出来的狂暴。

他猛地站起来。

一脚踹翻被告席的桌子。

明国平的手铐砸在铁栏杆上。

铁链绷直,钢铁和钢铁碰撞的声音穿透整个法庭。

“老子在果敢就是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