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在李子通问出这个问题时,心中便是有了考虑。
如果他没有起兵的想法,又岂会大费周章,召集众人前来询问呢?
是以,当李子通听得高大材之言,顿时眸光一闪,但他并未着急定论,而是看向旁边的伍云召,正色道:
“那元帅觉得呢?”
要知道,伍云召可是李子通麾下第一猛将,他的意见自然不容忽视。
在李子通开口之后,伍云召目光闪动,他也不知道,自己等这一刻多久了。
他之所以来到寿州,投靠李子通,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够报仇雪恨吗?
现如今,机会终于来了。
万千思绪在伍云召脑海中一闪即逝,他目光决然,向前一步,拱手答道:
“末将愿为王爷出生入死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。”
这番铿锵有力的话语,无疑表明了伍云召的态度。只要李子通起兵,伍云召定然誓死追随。
得到这个答案,李子通放下心来,如今麾下文武都愿起兵,那他又何必瞻前顾后,畏首畏尾呢?
就这样,李子通欣然道:
“既然如此,那就准备动手吧,杨广这昏君登基以来,倒行逆施,穷兵黩武,更是残害忠良,无恶不作。
如今我等起兵,乃是替天行道。”
且不说李子通的目标是什么,但说出来的话,自然要冠冕堂皇。
——
独木关府衙。
此间正堂,聚集着大隋群臣。
众人神色肃然,堂内的气氛有些凝重,所有人低头不语,小心翼翼。
而在最前方的,正是杨广。
杨广神色冰冷,目光亦是颇为不善,他扫视着群臣,接着怒声道:
“为什么这么久,我大隋的将士们,还是无法拿下那三江越虎城?
在此之前,大军在辽东城受阻也就罢了,怎么如今,这三江越虎城也如此坚不可摧,令你们束手无策了吗?”
此刻的杨广,明显在强压心中愤怒。
先前高句丽坚守辽东城,隋军久攻不下,还有得解释。
可是现在,大军到了三江越虎城,仍旧是这样的结果,让杨广如何能够接受?
先前被困山谷,已经彻底点燃了杨广的愤怒,他绝不可能就此退兵,不让高句丽付出代价,他绝对不会退兵。
杨广愿以为,如今大隋各路兵马尽皆聚集,定然能够一鼓作气,拿下三江越虎城,直接杀到那平壤城之外。
结果现在,又是一个月过去,却无功而返。
恐怕先前的消息,已经传回了大隋,若他不能覆灭高句丽,一雪前耻,岂不是沦为天下人的笑柄?
这等羞恼的情绪,令杨广更是愤怒。
面对杨广的质问,魏文通犹豫着站了出来,他谨慎的说道:
“启禀陛下,将士们已然竭尽全力,只是这三江越虎城有着三江之利,易守难攻,短时间内实在无法将之拿下。”
要知道这些天来,魏文通等人已经组织数次进攻,想要突破三江越虎城的防线将之拿下,可最终都是无功而返。
高句丽与突厥这等草原之国相比,无疑是有着巨大的优势,他们的城池坚固,比起大隋也毫不逊色。
若是双方正面野战,隋军将士自然丝毫不惧。
可问题在于,高句丽一方也不是傻子,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优势,就坚守城中拖延时间。
如果不是杨广如此急功近利,最好的办法,就是围而不攻,拖到守军弹尽粮绝,自然能够将之拿下。
虽然魏文通已经很小心了,但杨广却不吃这一套,他立刻摆手道:
“朕不想听这些废话,当初宇文成惠只是十万大军,就横扫了萨珊王朝,怎么现在,你们连一座小城都拿不下吗?
朕再给你们半个月时间,不惜一切代价,也要将这三江越虎城拿下!
如若拿不下,那就休怪朕不留情面了。”
杨广的语气,是一如既往的冰冷,他无法继续等下去了。
他再次想到宇文成惠,当初宇文成惠在时,似乎什么事情都很简单。
不管是突厥,还是那倭国,以及萨珊王朝,接连被大隋覆灭。
可是现在,他御驾亲征,却被一个小小的高句丽弄得焦头烂额。
群臣面面相觑,神色各异,包括宇文化及,亦是目光一闪。
当初宇文成惠为大隋立下赫赫战功,却让杨广觉得功高震主,受到针对。
而今宇文成惠出海,不知所踪,杨广又在这里怀念,岂不是可笑至极?
当然了,这些话众人也就在心里想想,他们自然不敢说出口。
同样的,罗艺、魏文通等战将,也只能拱手领命。
这件事,不是他们能够主导的。
杨广下了死命令,他们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过不多时,群臣陆续散去,而杨广则是看着众人离去的身影,有些疲惫的瘫倒在座上。
在他出征之时,是那么的意气风发,杨广只觉得,这一战的胜利,定是唾手可得,高句丽岂是大隋的对手?
但现实是何其残酷,高句丽狠狠地给杨广上了一课。
时至今日,他已经心神俱疲,束手无策了。
其实,杨广并非不知道,此事不能责怪众将。但他不愿退兵,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,以及经受的耻辱。
甭管行不行,他现在都只能咬牙硬撑了。
这一刻,杨广脑海中忽然又浮现了宇文成惠的身影。
如今,宇文成惠在什么地方,又在做什么呢?
——
在三江越虎城之后的白玉关中。
被封为高句丽兵马大元帅的渊太祚,正领兵坐镇于此。
三江越虎城乃是御敌前线,正面临隋军包围,如果渊太祚留在其中,很多计划都无法付诸实施。
是以,他先率领数万兵马,在白玉关伺机而动。
如果三江越虎城当真挡不住隋军进攻,他自然会出兵支援,但就目前来看,此战还不需要渊太祚插手。
三江越虎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,让隋军根本发挥不出自己的优势。
这就给了渊太祚足够的时间,实施后续的计划。
而此刻,渊太祚正在关内府衙,召集众将议事。
这里是高句丽的主场,他们当然不可能坐以待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