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1章 殿试定榜(1 / 1)

向柯答题之后,程怀安也走上前来,先是向殿下拱手后,再对着蒋老丞相和礼部侍郎拱手回道:

“臣以为盛世之危,生于懈怠。欲安万世,在君不骄,臣不欺,法不弛。君心常警,则天下常安,臣昧死上言。”程怀安说完垂首立在殿中。

明朗和蒋老丞相对视一眼,蒋老丞相今年没有参与科举诸事,并不清楚程怀安家中情况。

“不必紧张,丞相出题,你作答,谈不上那些。”明朗出言安抚了程怀安心情,符明远也借机走到了蒋老丞相身后将几人的情况都说了一遍。

蒋老丞相听完后眸中微亮,极快的闪过一丝怜惜与敬重:“敢直言不讳,心思端正,家世浮沉,然未改其志,骨硬而识明,难得,难得。”

明朗坐在上首的龙椅上听着蒋老丞相的这一番赞誉,目光却一直没从程怀安的身上离开过。

见她因为蒋老丞相这番话一直绷紧的肩膀终于看着是松懈了一点。

确实祖上荣光过,明朗算了算时间,程怀安都还没出生,祖上就落寞了,还能有此心性确实不易。

只剩下一人了,明朗和蒋老丞相还有礼部侍郎符明远的目光齐齐落在严钰身上。

严钰也是几人之中年纪最小的,要不是她年纪小,说不定当年围猎场边,母皇也曾想过让她来做自己伴读。

明朗想到这件事,嘴角扯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,感受到向柯看来的炽热视线后,就悄无声息的按下。

严钰上前一步,垂眸拱手,姿态端雅,脊背直挺如同浸润过诗书礼度的世家风骨。

明朗早就听说过严尚书会养孩子,今日一见,这样的传闻果然是真的。

严钰起身后,柔声不疾不徐,字字温润道:“臣觉得为政以教化为先,以仁爱为本。民安则国固,俗正则朝清,守盛世之道,不过敬天保民而已。

臣之愚见。”

三人皆答完,明朗挑眉看向蒋老丞相,谁出题谁评价。

“殿下觉着这三人之中谁答得最好?”明朗正看着蒋老丞相,结果刚一对视,问题就又被甩到她身上来了。

明朗将刚吸进去的气缓缓呼出,维持着脸上的笑意,她听懂了!她听懂了!不必暗示加明示一起来了。

“此题是了蒋老丞相出,自然由蒋老丞相定,我觉着说的都有理,今年科举能出这样的有才又德贤兼备之能者,是大夏之幸。”

明朗只差没把她明白这三个字挂在脸上了,蒋老丞相这才作罢。

不好在今年的新科一甲面前下了殿下的面子。

“如殿下所言,三位贤士皆切中盛世守成之要,各有风骨,实属难得。

本官观你三人之才,各有千秋,皆为国之栋梁,今本官只依方才问题定你们排名,第一名,向柯。第二名,程怀安。第三名,严钰。”

蒋老丞相说完,还有些惋惜的看向程怀安和严钰,这两个孩子策论和方才的回答都很好。

只是可惜今年碰上定国公府这位向小姐了,常年在太女殿下身边伴读,学的早已不是简单的诗书礼度。

传闻太女殿下的诗书是君后这位前太女太傅亲自教育,武学是陛下身边的第一暗卫斐大人从小严苛教导,勤学苦练而成的。

陛下也时常考问,闲暇之时更是亲自授课。

作为殿下伴读,不只是今年的向柯,娇云和李衔青、薛挽那几年也未有敌手。

若没碰上向柯,程怀安寒门贵女也是一段激励千千万万学子的传世佳话了。

明朗注意到了蒋老丞相眼底的惋惜,轻咳一声,将局势拉了回来。

有什么可惋惜的,大夏人才辈出,今年可以是向柯,也可以是程怀安、严钰。

向柯今年报名的时候是晚了些,但也没到压线报名的程度。

无人会因为畏惧前路的对手而不敢上路,女子也有自己的傲气。

明朗快速在圣旨上写下了今年殿试的结果,往一旁的南星面前一递。

“南星。”明朗点了一下南星,南星也立马反应。

从殿下手里接过圣旨,看着上面还未完全干透的墨迹,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应出明亮的黑。

南星此时站在殿下身侧,手捧今年殿试卷纸,身姿端正,神情恭谨肃穆,清了清嗓子后道:

“太女殿下谕:今殿试策问,依蒋老丞相所评,殿下定一甲三名:

第一名,状元向柯,策论中正,深合治道,赐进士及第。

第二名,榜眼程怀安,忠直不讳,敢言盛世之危,赐进士及第。

第三名,探花严钰,仁心厚德,温雅有度,赐进士及第。

望尔等砥砺才学,忠心国事,不符今日之荣。

钦赐。”

南星说完,将圣旨收起,退到殿下身边,垂手而立。

明朗坐在龙椅上,往日早朝的时候,一眼过去能将太和殿上一众官员脸上神情尽收眼底。

此时殿中三人苦读诗书,终于等到了功臣定论的日子,三人脸上皆是听到结果后的怅然和止不住的欣喜。

这样直白外露的情绪,看的明朗也跟着扬起了唇角。

向柯最先从欣喜里反应过来,她常年跟着殿下身边读书,她对自己的定位极其清晰。

就是冲着高中来的,也想一举夺魁,自从报名过后便一直没闲过,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一日不歇的读书,找父亲将往年的会试卷纸都找给她做了一遍。

再和往年的第一对比,看自己的不足。

将自己关在书房里,临近会试的那几日,说不焦虑都是假的,一开始的时候,看自己和往年一甲前三的卷纸对比的时候,还会在认同旁人的时候,对自己也十分的肯定。

到后面,幡然醒悟之时,肯定自己可以的同时,还要不断的反思复盘找出自己的不足,认识自己的缺点,将其在最短的时间里补齐。

这个过程之痛苦,是她向柯前二十几年从来没经历过的,这回一起感受过了。

好在她没拖那几人的后腿,殿下说的对,她也可以。

她从小就离开家,长大了也不该是念家的鸟儿,外面还有更广袤的天地,等着她去施展她这一身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