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长生静静地听着。
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的眼底竟然真的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恍惚与憧憬。
但也仅仅只是一瞬。
“燕小友，你编织的美梦确实动人，但也仅仅只是个梦罢了。”
姬长生摇了摇头：“这世上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样的世界！”
“天道无情，大道争锋！这天底下的气运和资源就这么多，你不去抢，别人就会来抢！你不杀人，别人就会杀你！弱肉强食，物竞天择，这是自开天辟地以来就定下的铁律！”
“羊生来就是给狼吃的，没有灵根的凡人，生来就是修仙者的踏脚石！这是规则！是命！你想要打破这种规则，去给一群蝼蚁要什么可笑的自由，这简直是逆天而行，滑天下之大稽！”
说到这里，姬长生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看着盘腿坐在水面上的燕倾，眼神极其复杂，有不解，有惋惜，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欣赏。
“燕倾……”
姬长生语气突然放缓，目光灼灼地盯着他：“老夫修道几千年，阅人无数。但老夫必须承认，你是这九霄大陆古往今来，老夫见过的最惊才绝艳的天才！没有之一！”
“你的心性、你的魄力、还有你的天赋，全都是为了那无上大道而生的！”
姬长生猛地向前踏出一步，朝着燕倾伸出了一只手，语气变得极具蛊惑力和煽动性：
“你拥有着让所有大能都嫉妒的天赋，你怎么能把它们浪费在去保护一群朝生暮死、庸碌无聊的蝼蚁身上？！”
“放弃你那个荒谬的梦吧，加入老夫！”
“只要你我联手，这九霄界还有谁能阻挡我们的脚步？”
“不仅是这下界，就算是天门大开，那些所谓的高高在上的仙人降临又如何？”
姬长生五指猛地一握，仿佛已经将整个天地捏在了掌心：“有你这天下第一的天赋，配上老夫这算无遗策的局，就算那满天神佛真下来了，在这九霄界，他们也绝对翻不出什么浪花来！我们联手，把他们踩在脚下，去争那真正的天地共主，岂不比你那凡人的过家家痛快万倍？！”
燕倾有些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，站起身来，随手拍了拍玄衣的下摆。
“算了。跟你讲这些简直是对牛弹琴。”
燕倾扭了扭脖子，发出一阵清脆的骨骼爆鸣声：“你这老登，果然还是欠收拾。不把你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，你是认不清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形势的。”
听到这话，姬长生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！狂妄！实在是太狂妄了！”
姬长生大笑过后，一股浩瀚无匹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轰然爆发：“燕小友，老夫承认你天赋异禀，如今也踏入了大乘之境！但大乘与大乘之间，亦有云泥之别！老夫在大乘期浸淫了上千年，这千年底蕴与天地感悟，远不是你这种刚破境的毛头小子所能抵挡的！”
“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，那老夫今日就好好教教你规矩！”
燕倾咧开嘴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：“行了，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千年的大乘抗不抗揍吧。”
“哼！”
姬长生冷哼一声，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出成百上千道极其繁杂的法印。
“万象星罗，天机绝灭！”
刹那间，整个识海狂风大作！
姬长生头顶瞬间浮现出成千上万道璀璨的金色符文，这些符文相互交织、勾连，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华丽星轨大阵。
每一颗星辰都爆发出足以轻易碾碎合体期大能的恐怖神识风暴，犹如灭世的流星雨一般，朝着燕倾铺天盖地地轰砸而下！
“花里胡哨。”
燕倾只是抬手。
然后，一拳轰出！
“轰！！！”
漫天金色的星辰瞬间崩碎，华丽的阵法光幕被硬生生撕裂！
那些足以抹杀合体期大能的神识风暴，连燕倾的衣角都没碰到，就被这一拳直接轰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光光点点，彻底湮灭！
“这不可能！！！”
姬长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没什么不可能的，老登。”
燕倾的声音突然在姬长生的耳边响起。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燕倾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“千年底蕴是吧？”
“啪！”
燕倾反手就是一个极其响亮的大耳光，结结实实地抽在姬长生的老脸上。
这一巴掌势大力沉，直接把姬长生抽得在半空中转了三圈！
“天下共主是吧？！”
“砰！”
还没等姬长生稳住身形，燕倾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，将他踹进了下方漆黑的汪洋之中，激起百丈高的黑色水柱。
“跟我联手是吧？！”
“哗啦！”
燕倾如影随形地冲入海中，一把薅住姬长生的白发将他重新拎回半空，紧接着便是狂风骤雨般的铁拳，拳拳到肉，招招爆头！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沉闷的肉搏声在识海中不断回荡。
姬长生毫无还手之力，就像是一个沙袋，在短短一盏茶不到的时间被燕倾暴揍了上万拳！
刚开始，这老登还想反抗。
他身上亮起五颜六色的护体神光，嘴里还逼逼赖赖地喊着什么“天机护体”、“大乘不灭”。
结果燕倾根本不惯着他。
一拳下去。
“咔嚓！”
什么护体神光，直接碎成了玻璃渣子。
紧接着，就是单方面的残暴殴打。
“竖子敢……”
砰！
“老夫跟你拼……”
砰！
“哎呦！别打脸……”
砰砰砰砰！
一万多拳捶下去，姬长生彻底没声了。
那双总爱半耷拉着装逼的老眼，这回是真的翻白了，整个人被捶得意识全无，像个破麻袋一样在半空中抽搐。
“呼，爽了。”
燕倾停下手，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。
然后他就像扔垃圾一样，随手一抛。
“吧唧！”
姬长生四仰八叉地砸在黑色的水面上，脸刹滑出去了十几米远，像条死狗一样一动不动了。
燕倾走过去一瞅，直接笑出了声。
这哪还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天机阁阁主？
活脱脱一个刚出笼的猪头！
那张仙风道骨的老脸，硬生生被捶成了发紫的大馒头。
两只眼睛高高肿起，直接没缝了，嘴里的门牙都飞出去了几颗。
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白发，现在成了个乱糟糟的鸡窝。
那身牛逼轰轰的星轨长袍，更是碎成了几十条破布，在风中凄凉地飘着，勉强遮住他那干瘪的身体。
最搞笑的是，他那张肿成香肠的老嘴正微微张着，时不时还往外吐两个小泡泡。
一阵风吹过，两条腿还神经质地抽搐两下。
虽说这神识挨揍不会波及肉身，但那疼痛感可是实打实的。
燕倾踢了踢姬长生的身子：“喂，老登，别装死，接着聊聊你称霸天下的计划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