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零“率先出手。

不是因为它最勇敢，而是因为它计算过——在这个战术中，自己是最佳的第一手棋。

胸腔炮口旋转。

蓝白色的能量光柱劈开暗红色的空气，直直射向不完全体的面门。

纯物理攻击。

法则绞杀阵已经被破了，但”零“依然选择物理攻击。

原因很简单——它是机械。

它没有法则。

不完全体偏头躲开光柱，暗红竖瞳扫了一眼”零“的方向，嘴角微微上翘。

不屑。

一个星系级中期的机械，在她眼里跟地上的虫子没什么区别。

她没有理会”零“。

但”零“要的就是这个。

第二炮。

第三炮。

第四炮。

”零“以每秒三发的频率连续轰击，不是为了造成伤害，而是为了制造光幕干扰。

蓝白色的爆炸在不完全体周围此起彼伏，遮挡了她的部分视野。

就在第四发炮弹爆炸的光芒中——

一支翠绿色的箭矢无声无息地穿过光幕。

灵息隐箭。

艾琳娜这一箭的目标不是要害。

是不完全体的右腿膝盖。

精灵族的箭术讲究一个字——准。

箭尖在穿过最后十米的距离时，连空气的摩擦声都没有。

不完全体的暗红竖瞳猛地收缩——

她感知到了。

但晚了半拍。

嗤——

箭矢贯穿了她的右膝。

翠绿色的自然法则在伤口处炸开，跟体内的高维污染法则产生剧烈排斥。

不完全体的身体失去了零点三秒的平衡。

就这零点三秒。

希尔出手了。

法则偏转领域化作一条无形的丝线，穿过空气，缠上了不完全体脚下的暗红光环。

偏转。

光环的旋转方向被强行逆转了一瞬。

暗红光环是不完全体的自动防御系统，旋转方向一乱，防御就出现了一个比针尖还小的缝隙。

缝隙持续时间——大约零点五秒。

足够了。

一百亿紫金气血在王平安体内全面爆发。

他没用虚空雷闪。

没用空间跃迁。

纯粹的肉身冲刺。

半神之体的极限速度。

八十米的距离，他用了零点零二秒。

不完全体的暗红竖瞳转向他。

暗红光盾从眼前凝聚。

来不及——缝隙还在。

王平安的身体从光环的缝隙中穿过，贴身近战的距离。

不到一米。

他能看清银发女人脸上每一根睫毛。

她的左眼——紫色的那只——在这一刹那闪过了极度复杂的情绪。

恐惧。

但不是对王平安的恐惧。

是对自己体内那颗种子的恐惧。

王平安看到了。

他记下了。

但手上没停。

不完全体的反应速度依然是半步星域级。

她的右掌在零点零五秒内拍出，掌心凝聚着半步星域级的全部力量，正中王平安的胸口。

轰！

王平安的胸骨陷进去了两厘米。

暗金龙鳞从胸口炸碎了一大片。

紫金色的血从碎裂的龙鳞缝隙里喷了出来。

系统弹窗。

【受到半步星域级全力攻击。当前损伤：气血值-16亿。】

十六亿。

比他预估的高了六亿。

胸口的疼痛让他的眼眶里充血。

但他没退。

没退半步。

因为”零“说了——全力一击之后，有零点一秒的硬直窗口。

零点一秒。

就是现在。

王平安的右手已经准备好了。

毁灭至高规则从丹田冲到指尖，压缩到一个原子大小的灰色光点上。

这是他所有底牌的浓缩。

不是”时空湮灭线“那种大范围的收割技。

是一根针。

一根能刺穿一切存在概念的针。

右手食指。

指向银发女人的右眼。

那颗暗红色的竖瞳在他指尖前方十二厘米的距离。

十二厘米。

比巴掌还短。

不完全体的身体还在全力一击之后的惯性里。

她的防御光环还在紊乱。

她的暗红光盾还没来得及重组。

零点一秒。

就这一下。

王平安的食指戳了出去。

没有声音。

毁灭规则的释放从来没有声音。

因为声音本身就是一种”存在“。

毁灭规则否定一切存在。

灰色的光点从指尖射出，穿过那十二厘米的空气。

碰到了暗红色的竖瞳。

嗤——

竖瞳的表层出现了一个极细的裂纹。

灰色从裂纹中渗入。

毁灭规则开始从概念层面侵蚀种子的核心。

不完全体发出了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叫。

那是种子的惨叫。

是高维存在的一小部分被否定时发出的——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频率。

尖叫声震碎了地下空间方圆两百米内所有能被震碎的东西。

”零“的一只机械耳朵当场报废。

艾琳娜捂住了精灵族敏感的长耳朵，脸色煞白。

希尔紧急加厚了法则偏转领域，但书还是从手里飞了出去。

王平安的指尖顶在那颗竖瞳上，灰色的毁灭之力持续灌入。

但种子没有坐以待毙。

暗红色的能量从银发女人的全身毛孔中喷涌而出，化作无数条暗红色的锁链，缠住王平安的右臂。

锁链收紧。

王平安感觉到自己的右臂骨骼在发出危险的嘎嘣声。

暗金龙骨的承受极限被逼近了。

系统弹窗。

【警告：右臂骨骼应力超标，建议撤回。】

”撤你大爷。“王平安咬牙。

灰色光点的输出功率翻倍。

竖瞳上的裂纹扩大了。

从一条变成了三条。

灰色从裂纹中渗入的速度在加快。

种子的残叫变成了嘶吼。

暗红锁链的力量也暴增了。

王平安的右臂龙鳞全部碎裂。

紫金色的血从前臂的每一个毛孔里往外渗。

暗金龙骨出现了第一条微裂纹。

系统弹窗。

【右臂暗金龙骨出现损伤。气血值持续消耗中：每秒-2亿。】

每秒两亿。

一百亿的气血值，五十秒就会被耗光。

但种子的竖瞳也在崩溃。

裂纹从三条变成了七条。

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，跟灰色的毁灭之力混合在一起，互相撕扯。

谁先撑不住？

王平安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不可能撤手。

撤了，种子会修复。

修复之后，不完全体的战力只会更强。

而他的右臂恢复需要时间。

撤手等于输。

所以不撤。

打死不撤。

”艾琳娜！“王平安吼了一声。

他没回头。

但弓弦响了。

翠绿色的箭矢从五百米外射来，精准地没入银发女人的背心。

自然法则在她体内炸开。

不完全体吃痛，暗红锁链的力量松了零点几秒。

王平安趁这个机会把毁灭规则的输出拉到了极限。

灰色的光点在指尖膨胀成了一颗弹珠大小的灰球。

整根指头都变成了灰色。

他把这颗灰球——按进了竖瞳的裂纹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