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儿子,并且赢得了游戏,按理说,某人应该老夫聊发少年狂、不对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才对。
可是回去的路上,他却蹙眉苦思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。
这是在为儿子以后的房子车子发愁?
可是房子车子现在都不值钱了啊,更别提下一代人长大了。
女儿不也得准备嫁妆。
落满岁月风霜的黑瓦灰墙间,道姑妹妹说的那些话不停地在江辰脑海里盘旋回荡。
男孩子。
道姑妹妹金口玉言,一语成谶。
从她精准预判孩子的性别足以让人合情合理的展开联想,她当时说的那些话,会不会都是存在于未来的先机?
不成为天皇,就会死。
道姑妹妹指向的无疑是皇权斗争。
所以。
谁会威胁到那个小公主的生命?
只能是东瀛的皇族内部。
而刚刚确认怀上男胎的孕妇,不正是皇亲国戚。
“叮铃铃……”
视频铃声打断了江老板的浮想联翩。
掏出手机一瞧。
是武圣。
“哥,你们都不在,我空虚寂寞冷啊……”
视频里蹦出武圣那张越来越俊的脸,只不过表情不好看,眉毛眼睛挤在一起,苦兮兮。
这小子,老天爷赏饭吃,可一点都没帅哥包袱。
江老板、端木琉璃,李姝蕊都不在家,他的确一个人孤苦零丁。
“你可以去找你姐。”
江辰边走,边给他出主意。
“NONONO……”
武圣头摇如拨浪鼓,“那我还不如飞过来找你们呢。”
“少做梦。”
江辰哪里不知道这小子是试探,立即扼杀他的痴心妄想,“你来不了。”
“为啥?我放月假了。机票钱我自个出。”
“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,看你先到机场还是先被你姐的人揪住。”
“哥,你唬我呢。你不说我不说,她怎么知道。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武圣蔫了,垂头丧气,如打了霜的茄子,“哥,我要是独生子,该多好。”
愁肠百结的江辰一时间都给这小子逗笑,“你就知足吧,要是我能有这么一个姐姐……”
好伐。
人都是这样。
总是羡慕别人。
“呵呵,哥,你要是有我姐这么一个姐姐,那你铁定完蛋,什么都干不了,以后讨媳妇都得看她脸色。”
这小子,思考得越来越远了。
“你姐也是为你好。你真当我这次来东瀛是来玩的啊。”
“不是吗?哥,芽衣都告诉我了。”
江辰眼神闪了闪,“你们又聊天了?”
“聊了啊。”
屏幕里,武圣点头,“哥,我可是忠诚的执行你的吩咐,从不去骚扰人家,是她主动给我发的消息,说是在她嫂嫂家撞见你了。哥,就是我们上次去参加葬礼的那个大户是不?那妞、呸、那姐姐可真是漂亮啊,她嫁给那个矮不溜秋的亲王了?唉,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这样,好白菜都给猪拱了。”
虽然不知者不怪,可江老板听着武圣的絮叨还是有些不是滋味。
“注意你的措辞。不怕人家下全球诛杀令?”
武圣捂住嘴巴,“sorry。”
“你们还聊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这小姑娘太礼貌了,我都不太爱和她聊天,累得慌。”
“你是不是忘记了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公主。”
“公主又怎么了?咱们这谁家往上数没出贵族?我们武家还出过皇帝呢!”
皇帝?
江辰下意识思索了一圈,还真没想起哪个朝代的皇帝姓武。
“武家出过皇帝?”
“武则天啊!”
武圣意气风发,满脸骄傲。
“……”
没毛病。
成功给这小子装到了。
“要是在唐朝的时候,一个蛮夷的公主,我们武家都不带正眼瞧的。”
江辰忍俊不禁,“你确定你家是武则天这脉?有族谱吗?”
武圣哂然,撇了撇嘴,“哥,这么较真干嘛,出门在外,身份不都自己给的。”
江辰笑容更甚,难怪人家小姑娘愿意找这小子聊天,简直一活宝嘛。
长得帅,而且又是搞笑男。
对于早熟的小孩而言,杀伤力太大了。
“你的身份是自个给的,可人家以后说不定是真的女皇帝。”
“啊?”
武圣愣住,面露惊疑,“哥,你说啥?谁是女皇帝?芽衣?”
江辰不置可否。
“开玩笑吧。她是女的。”
“女的就不能当皇帝了,你的祖先武曌不也是女的。”
武圣张了张嘴,东瀛的历史他没考究过,不知道有没有女天皇,也不在乎,可如果现代社会再出一个女天皇,那也太荒诞了吧。
“不可能吧,小日子的皇室难道没男的了?”
江辰没说话。
“我去。”
武圣端正脸色,“哥,你不会是有什么内幕消息吧?那我以后和她聊天可得注意点了。”
公主是公主。
在男尊女卑的东瀛不值什么钱。
可天皇就不一样了。
虽然对小日子有偏见,而且偏见很深,但是和天皇打小相识,有深厚的私交、不得不承认,绝对是一份吹牛逼的资本。
心绪五味杂陈的江老板突然产生恶趣味,道:“你不是很想反抗你姐的暴政吗。”
“是啊。”
武圣不假思索。
“你说你要是找天皇当老婆,还需不需要看你姐的脸色?”
武圣呆住,嘴巴无意识张大,眼睛瞪如铜铃,半晌,怔怔地道:
“……玩呢哥。”
“这或许是你一辈子唯一翻身的机会。”
江老板一本正经,停顿了下,继续毁人不倦,“而且你将青史留名,成为神州的骄傲,所有神州男人崇敬的偶像。”
还真别说。
这话实打实一点毛病没有。
跨洋花钱去骑个女优,都算是为国争光了,更甭提将倭国的精神图腾天皇拿下。
假如成为现实,那特么绝对举国沸腾,族谱上有没有武曌不重要,族谱绝对会为你单开一页,后世子孙一定会为你这个祖先而感到无上荣耀。
武圣应该是被某人成功带进了沟里,呆滞的脸陡然变得有些亢奋潮红,颅内高潮了属实是。
民族英雄。
国家骄傲。
抗日大使。
……
无数让人心潮澎湃的称号一个接一个在他脑子里轮转。
可是很快,他一个激灵,又清醒了过来。
那小姑娘着实不是他的菜啊。
“大丈夫,当以身许国。”
江老板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,提前道:
“骚年,路在你自己脚下,谁知道今天的无名之辈将来会不会名震天下。”
这要是被人家的老姐知道,毫无疑问,绝对会再次拿起皮带。
皮外伤肯定打不住了,断条腿大概是没跑。
一点都没有误人子弟的愧疚感,手机放回兜里,江老板目光掠过院墙,眺望远山,眉头恢复了平坦。
如果命运是能够被提前窥探的,反向推导,足以说明一个问题。
——命运是恒定不变的。
就像太阳东升西落一样。
道姑妹妹模棱两可,并不是命运的不确定性,而只是她的“功力”不够而已。
所以。
他跟武圣说的这些话,影响不了什么,假如,只是说假如,假如未来武圣真的成为了神州之柱,代表着这是他既定的宿命,而不是受到了今日的“蛊惑”。
回到院子。
江老板直奔道姑妹妹的房间,谁知道没人,挨着每个房间找了一圈,都没发现芳迹,正想着打电话,道姑妹妹走进院子。
“去哪了。”
江辰迎上去。
“看那些小孩。”
“小孩?”
“嗯。”
江辰莫名其妙,打量堪称半神的道姑,忽而莫名感觉到脊背发凉,试探性问:“这里有小孩?”
他怎么从来没见到过?
道姑妹妹依然点头,并且还用眼神指出了方向,看向东南角,“在那边。”
不会。
她嘴里的小孩,指的是中微子吧?
“你要去看看吗。”
端木琉璃询问。
江辰微怔,而后不假思索摇头,看什么看,他能看得到吗?
他又没开天眼。
“算了。”
说着,他疑惑道:“大白天的,都会跑出来吗?”
端木琉璃闭上嘴巴,花了一会,估计才理解,
“活的。”
她简明扼要解释。
“活的?”
江辰意外。
“嗯,在练武。”
江辰恍然。
世界的底层运行逻辑本质上还是遵循科学的,只不过再精密的系统也难免会出BUG,而道姑妹妹这样的人,就是宏大系统里屈指可数的BUG。
她嘴里的那些小孩,不出意外指的应该是藤原家族培养的死士了,也就是樱和鹤归的小时候,对了,还有藤原丽姬。
“怎么样,那些小孩厉害吗。”
江辰笑问。
这种地方都让参观,藤原家族的确给予了他们最高的礼遇。
“训练方法不对,严重透支身体,大部分坚持不到长大。”
端木琉璃答非所问。
上班都有末尾淘汰制,更何况死士的培养,江辰曾经看过相关的电影,主角是几个女性,从小接受杀手组织的训练到长大后上岗就业,可以说每一天都是踩着“同伴”的尸体,过程简直触目惊心,而现实的残酷程度往往可能比电影更为恐怖。
“对那些孩子来说,早死,早超生。”
江辰笑道,冷漠、平静,并且豁达。
端木琉璃淡漠安宁。
道家不是佛家,道家从来不推崇泛滥的慈悲,所以她刚才只是站在墙上,置身事外的看着,看着那些小孩在严寒的天气中只穿着单薄的内衣,用疤痕累累的手去火盆里抓烧得发烫的栗子充饥,明明眼神充满了恐惧,可是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抖动……
不对。
站在墙上?
嗯。
就算藤原家族再怎么好客,也不可能请客人去参观这么不得体的地方。
“你猜得很准。”
江辰转移话题,“的确是男孩子。”
一语中的,而端木琉璃没有表现出任何骄傲,那副“臭屁”的模样看得江老板有点想笑。
有这种本事,还需要找他要什么金子。
去开个性别鉴定所啊。
保准日进斗金。
不过营业执照有点难办就是了。
“问你个事。”
江老板捏了下下巴,故作漫不经心,“你这招,你师姐会吗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端木琉璃简单道,大部分时间,她都是同样一副表情,让人完全无法从她脸上看出任何的端倪来。
反正都被看穿了,江老板索性不再藏着掖着,继续问:“那你师姐有姻缘线吗。”
闻言,端木琉璃宁静而又浩瀚的瞳孔动了动。
不用她开口,江老板大手一挥,五指张开,豪爽道:“五锭。”
钱能解决的问题,不是问题。
既然是算命哪有不给钱的。
不过一般都是算自己,帮人家算命,经过人家同意了吗?
完全属于侵权行为啊。
端木琉璃置若罔闻,嗯,无动于衷。
果然。
道姑爱财,取之有道。
不是什么金子她都肯赚的。
有这个心理准备的江辰也不失望,摸了摸鼻子,慢慢把手放下,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,忽然听到:
“得加钱。”
“……”
江辰双眼瞪大,哭笑不得。
完蛋了。
这个服务器的BUG被他给发现了,只要不断的往里面投金币,就能预知服务器接下来的走向,快人一步。
该死。
道姑妹妹跟在身边这么长时间,居然到现在才发觉,之前竟然只是把她当一个金牌打手,简直是暴殄天物啊!
不过也为时未晚。
“加多少。”
“十锭。”
端木琉璃张嘴就来,真是一点金钱概念都没有啊。
拿他当凯子吗?
算个命,要这么多钱?
可是怪谁。
还不是某人自己塑造出了“人傻钱多”的扎实人设,要是扣扣搜搜的要,那好像才是侮辱。
“七锭。不能再多了。”
江老板匪夷所思的开始讨价还价起来了。
道姑妹妹没说话,只是摇头,意思很简单,两个字——免谈~
“八锭。”
果不其然。
他立马开始抬价。
做买卖,耐心很重要~
端木琉璃缄默不语,原则性很强,天师算命,谢绝还价,按理说富可敌国的江老板接下来肯定迅速就范,哪知道某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。
“那算了吧。”
他掉头要走。
“九锭。”
挽留声传来。
江老板停下,“七锭。”
道姑妹妹微微蹙眉,“你刚才不是说八锭吗。”
身为超级资本家的江辰努力压抑嘴角,绷着脸,“刚才是刚才,现在是现在。”
别纠结七锭八锭了。
要是被人家当事人知道,保管把他俩都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