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雨水混合着血水，在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敲打出沉闷的鼓点。

高川靠在满是机油味的墙角，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身体顺着墙壁缓缓滑落。怀里的夏狐发出一声微弱的**，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烟，随时都会被雨夜吞噬。

“别怕……安全了。”

高川低声安慰着，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。他颤抖着解开外套，试图裹紧怀里瑟瑟发抖的九尾狐。借着远处霓虹灯透进来的微光，他看到夏狐原本雪白的皮毛此刻被暗红色的血迹黏连成一团，九条尾巴无力地垂在地上，原本灵动的紫色瞳孔此刻黯淡无光，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疲惫。

“哥……5089他……”

夏狐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带着哭腔。

高川的心猛地揪紧了。脑海中浮现出5089那张满是伤疤的脸，还有那柄断裂的血色重剑。那个男人用生命为他们铺出了一条生路，而现在，他们却只能逃。

“他会没事的。”高川咬着牙，说出了连自己都不信的谎言，“等我们变强了，就回去救他。”

他从怀里摸出那枚温热的玉佩，又看了看掌心那块从医生身上扯下来的金属碎片。碎片边缘锋利，割破了他的手掌，鲜血顺着纹路流淌，却让他感到一丝清醒的痛楚。

“嘶……”

高川倒吸一口冷气。他这才感觉到浑身上下如同散架般的疼痛，尤其是胸口，那是被中圣皇的金波黑浪正面击中的地方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刮擦肺叶。

“高川，把衣服脱了。”

夏狐突然挣扎着坐起来，原本柔弱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。她伸出爪子，轻轻按在高川的胸口伤口上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高川一愣。

“别动。”

夏狐的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她闭上眼睛，头顶那本已黯淡的血条突然微微闪烁了一下。

“以我之血，换你之生。九尾秘术，灵愈。”

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夏狐的爪子钻入高川的体内。那感觉就像是冬日里最温暖的阳光，所过之处，原本撕裂般的剧痛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。

“不行！你的伤更重！”高川大惊，想要推开她。

“听我的！”夏狐猛地睁开眼，紫色的瞳孔中竟然流下了一行血泪，“如果你死了，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？”

高川愣住了。

在这个残酷的剑道世界里，他习惯了杀戮，习惯了隐藏，习惯了把所有人都当成敌人。哪怕是面对父母，他也总是把自己包裹在厚厚的壳里。可此刻，这个平日里总是跟在他身后，看似柔弱的少女，却毫不犹豫地燃烧着自己的本源，来治愈他的伤口。

雨还在下，但废弃工厂里的空气似乎不再那么冰冷刺骨。

高川看着夏狐那因为消耗过大而更加苍白的脸，心中的某道防线，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
他没有再推开她，而是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爪子。

“夏狐，我发誓。”

高川的声音低沉而坚定，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骨头上。

“总有一天，我要让中圣街在我们面前颤抖。我要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，付出百倍千倍的代价。我要让你，不再需要为了保护我，而流一滴血。”

夏狐微微一笑，那笑容在血泪的映衬下显得凄美而动人。

“我相信你。”

随着最后一丝灵力的输出，夏狐终于支撑不住，软倒在高川怀里，陷入了昏迷。

高川紧紧抱着她，感受着她微弱的呼吸。他低头，在她沾着血迹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。

“睡吧。接下来的路，我背你走。”

窗外，雨势渐小。东方的天际，隐约透出了一丝微弱的曙光。

高川站起身，将夏狐背在背上，握紧了手中的古剑和那块金属碎片。他的眼神比夜色更冷，比剑锋更利。

伤痛终将化为力量，而温情，将是他在这无尽杀戮中，唯一的救赎。

他迈开脚步，踏碎了一地的水洼，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