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章 值了...(1 / 1)

……

从庄子出来,已经是午时。

朱栐骑着马往回走,忽然问王贵道:“王哥,你说俺是不是该找点事做?”

王贵一愣道:“王爷,您咋突然这么问?”

“俺闲得慌,大哥天天忙着朝政,五弟在府里研究草药,就俺,啥事没有。”朱栐道。

王贵想了想后说道:“王爷,您要是闲不住,可以去练练兵啊!龙骧军那帮小子,好些日子没见您了。”

朱栐眼睛一亮道:“对!练兵!”

他一夹马腹,枣红马加快脚步往应天府方向奔去。

……

接下来的日子,朱栐每天上午去龙骧军大营,带着将士们操练。

龙骧军是京营的精锐,总共三万人,一半驻扎在城外,一半在城内轮值。

朱栐这个征虏大将军,平时不怎么管具体事务,但每次一去,将士们都格外卖力。

不为别的,就因为吴王殿下是真能打。

朱栐练兵也没什么花哨,就是练力气,练耐力,练配合。

他自己带头,扛着那对一千两百斤的擂鼓瓮金锤,带着亲兵们绕着校场跑圈。

一圈,两圈,三圈……

十圈跑下来,亲兵们气喘如牛,朱栐脸不红气不喘。

“都起来,别躺地上,这才十圈,俺平时跑三十圈都没事。”朱栐挨个踢他们屁股说道。

张武趴在地上哀嚎道:“王爷,您那力气是老天爷给的,小的们比不了啊!”

“比不了也得练,练了总比不练强。”朱栐道。

亲兵们只好爬起来,继续练。

下午朱栐就回府,陪观音奴说说话,或者教欢欢认几个字。

朱欢欢四岁多了,正是最好动的年纪。

在府里跑进跑出,后面跟着一群丫鬟婆子追着喂饭。

朱栐有时候带她去花园里玩,小丫头就骑在他脖子上,咯咯笑个不停。

“爹,娘肚子里有小弟弟吗?”有一天,欢欢忽然问。

朱栐一愣道:“谁告诉你的?”

“皇祖母说的,皇祖母说,娘要给欢欢生个小弟弟。”欢欢道。

朱栐憨笑道:“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,都是你的伴。”

“那欢欢要弟弟,妹妹不好,妹妹会抢欢欢的糖。”欢欢认真道。

朱栐哭笑不得。

这丫头,跟她三叔四叔学的吧?

……

六月底的一天,朱标突然来了吴王府。

朱栐正在后院里,带着欢欢玩蹴鞠。

朱欢欢迈着小短腿追球,追上了踢一脚,球歪歪扭扭地滚出去,她就咯咯笑。

朱标进来,正好看见这一幕。

“大哥!”朱栐停住脚,迎上来。

“二弟,欢欢,想大伯了没?”朱标笑着拍拍他肩膀,又蹲下来抱了抱跑过来的朱欢欢说道。

“想了!大伯带糖了吗?”朱欢欢搂着他脖子,奶声奶气道。

朱标失笑道:“带了带了,在门口让人拿着呢,一会儿给你。”

“大伯最好!”朱欢欢立刻从他怀里挣下来,蹬蹬蹬往门口跑去。

朱栐无奈地摇摇头道:“这丫头,也不知道像谁,就惦记吃。”

“三弟四弟走了,欢欢无聊,想他们了。”朱标道。

兄弟俩在石凳上坐下。

“大哥,你今儿个咋有空来?”朱栐问。

朱标道:“刚从城外庄子回来,土豆长成了,挖了几亩试收,你猜多少?”

“多少?”

“二十三石,最高的那块田,收了二十三石,比你说的二十石还多。”朱标眼里闪着光道。

朱栐咧嘴笑了:“那敢情好。”

“番薯和玉米也快熟了,估计产量不会差,二弟,有了这三样东西,咱大明以后,再也不会有人饿死了。”

朱标笑道。

他顿了顿,认真看着朱栐道:“二弟,大哥替天下百姓谢谢你。”

朱栐挠挠头道:“大哥,你老说这话,俺都不好意思了,东西是白胡子老头给的,俺就是个递东西的。”

朱标笑了笑的说道:“不管谁给的,递东西的人是你。”

他站起身,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。

“父皇这几日心情极好,昨天还在朝上说,栐儿是大明的福星。”

朱栐憨笑。

朱标转过头,忽然道:“二弟,大哥问你件事。”

“大哥你说...”

“你那些…白胡子老头给的东西,到底咋来的?”

朱栐愣了一下,随即敷衍道:“大哥,俺也不知道咋来的,就是每年正月初一,俺睡着了,就梦见那老头,他给俺东西,醒了东西就在怀里。”

朱标看着他,目光幽深。

片刻后,他点点头道:“大哥信你。”

顿了顿,又道:“大哥问你这话,不是怀疑你,是提醒你,这事以后别再跟别人说了。

有人问,就说是你让人从海外买来的。”

朱栐眨眨眼道:“大哥,你是怕有人害俺?”

“不是怕有人害你,是怕有人惦记你,你那些东西,哪一样拿出来都能让天下人疯狂。有人会想,能不能从你嘴里套出更多东西。”

朱标道。

朱栐认真点头道:“俺知道了,以后俺就说,都是大哥安排的。”

朱标拍拍他肩膀说道:“还有,每年正月初一,你少往外跑,就在府里待着,大哥会派人守在吴王府外,谁也不让进。”

朱栐憨笑道:“大哥,你比俺想的周到。”

朱标看着他,轻声道:“二弟,你是大哥的弟弟,这辈子,大哥都会护着你。”

朱栐心里一暖,重重地点头。

……

傍晚,朱标在东宫用了晚饭才走。

朱栐送他出去,回来时,观音奴正坐在灯下看欢欢写字。

“大哥走了?”观音奴抬头问。

“嗯。”朱栐坐下,把朱标的话跟观音奴说了。

观音奴听完,轻声道:“太子殿下待王爷真好。”

“大哥对俺确实好,可就比其他兄弟亲多了。”朱栐道。

观音奴笑了笑,没说话。

欢欢写完最后一个字,抬头邀功道:“爹,娘,欢欢写完了!”

朱栐凑过去看,纸上歪歪扭扭几个大字:“吴王,欢欢”。

“这是谁教你的?”朱栐问道

“大伯教的,大伯说,这是欢欢的爹的名字,还有欢欢的名字。”欢欢得意道。

朱栐把她抱起来,亲了一口高兴道:“欢欢真聪明。”

欢欢咯咯笑。
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
夜风里传来淡淡的荷香。

洪武九年的夏天,就这样静静地流淌着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,城外庄子。

陈亮站在土豆田边,看着一袋袋装好的土豆,脸上满是兴奋。

二十多石啊!

一亩地,收二十多石。

这意味着什么...

意味着同样的地,能养活五倍,十倍的人。

意味着那些山多地少的穷地方,也能种出粮食。

意味着大明的粮荒,从此一去不复返了。

“大人,这些土豆怎么办?”一个小吏问道。

陈亮想了想道:“先存到地窖里,明日禀报户部,再决定怎么处置。”

“是...”

小吏带着人把土豆往地窖搬。

陈亮站在田埂上,抬头看天。

星空璀璨。

他忽然想起白天吴王说的话。

“陈大人,你好好干,这些东西要是种成了,你陈大人就是大明的功臣。”

功臣不功臣的,陈亮没想那么多。

但他知道,自己这辈子,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