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。
下班时间过了十分钟。
王晓亮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古俊豪手里捏着一张A4纸走进来，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，把纸往桌上一拍。
“谈成了。”古俊豪盯着王晓亮，“其他的，你自己处理。”
王晓亮没急着接话。把纸拽过来，扫了一眼。
他留下了五个最好的，古俊豪矮子里拔将军，挑了八个。
剩下的有李淑梅，高中毕业的小姑娘，还有两个司机。
王晓亮把纸放下。
“没问题。”
“我就想问问，司机你不要，可以理解。”王晓亮手指在纸上敲了敲，“李淑梅怎么也不要？这可是你家亲戚。”
古俊豪脸一黑。
“真没法安置。我和老范商量过，这人不能要。除了八卦就是做媒，一天天嘴不闲着，别的什么事都干不好，还会增加矛盾。”
王晓亮乐了。
“王总，我就纳闷了。”古俊豪往前凑了凑，“公司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关系，你怎么摸得这么清？”
“李淑梅给我说的。”王晓亮靠在椅背上。
古俊豪被噎住了。
“那你还不留她？”
“她自己说的，我什么也没有问啊。”
“行了，不说她。”古俊豪摆摆手，切入正题，“这个月的工资怎么算？”
“你带走的这八个人，这个月的工资算承佑的。”王晓亮回答得很痛快，“等你那边公司注册好，开出劳务发票，再开始算你那边的。”
古俊豪脸色明显好看了。
“你的没有。”
王晓亮语气平淡。
“你已经被开除了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。
古俊豪呼吸粗了起来，腮帮子上的肉抖了两下。
“别提这茬行吗？”古俊豪咬着牙，“你一提，我就想揍你。”
王晓亮笑笑，站起身拍了拍面前宽大的实木办公桌。
“这套办公桌椅，送给你。能不能让你消消气。”
古俊豪皱眉。
“算承佑给你的新公司贺礼。”
古俊豪上下打量着王晓亮，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开玩笑的成分。这套桌椅是实木的，当时买的时候好几万。
“你送我？那你用啥？”
“我这边用不上了。我留六台电脑，六套办公家具。剩下的，等你的办公室收拾好了，就搬过去。”
古俊豪彻底懵了。
“真的假的？你们这是不在这里办公了？”
王晓亮指了指楼下。
“侧楼，车库，驾驶员休息室。”
隔天。
江城承佑建筑劳务公司。
自从王晓亮把赌博那帮人送进派出所，整个公司的风气变了。
参与赌博的七个，上班喝酒的陈继业，长期请事假的吴泽友，共有九个人被开除。
从那天开始，到现在，没人迟到，没人早退。
王晓亮上午去了一趟集团办手续。出来的时候碰上付兆军，付兆军非要拉他去吃饭，被他找借口推了。
他要回公司食堂吃饭。
刚进食堂门，李淑梅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。
“今天大家有口福了啊！我买了猪蹄，海鱼，还有大虾！”李淑梅挥舞着大勺，“好好犒劳一下大家！”
王晓亮走过去。
打饭的队伍自动让开一条道。
“王总好。”
“王总。”
每一个人都主动打招呼。声音不大，透着敬畏。
王晓亮点头回应，走到每天固定的位置坐下。
李淑梅端着一个不锈钢盘子跑过来，上面堆得满满的。
“王总，您尝尝这猪蹄，炖了一上午。”
王晓亮拿起筷子。
古俊豪走了进来，直接走到王晓亮对面坐下。
“王总，被开除的人能蹭顿饭不？”
王晓亮抬头看他。
“你都坐下了，我还能说不行吗？”
古俊豪冲李淑梅招手：“姐，给我也来一份！”
桌上的手机震动。
谢辉打来的。
王晓亮接起。
“王总，人接上了。”
“你问问，他们介不介意吃我们食堂的饭。如果不介意，就一起过来。。”
挂了电话。古俊豪一边啃大虾一边问：“谁啊？”
“谢总。”
“你怎么用他？”古俊豪其实非常好奇，王晓亮为什么要把谢辉留下。不把更世故圆滑的范景邦留下。
“过一会儿，你就知道了。”
不久，谢辉把两个人请了进来。
一个五十多岁，头发花白，戴着黑框眼镜。一个四十出头，身材敦实，穿着承宇建工的工作服。
谢辉把人领到王晓亮这桌。
“王总，介绍一下。”谢辉指着头发花白的人，“这位是承佑建工的总工，张工。”
张工点点头。
“这位是承佑建工安全部的部长，丰部长。”
王晓亮站起来和两人握手。
“两位部长，条件简陋，就在这吃点。”王晓亮招呼他们坐下。
李淑梅赶紧端了三份丰盛的饭菜过来。
几个人边吃边聊。
张工尝了一口鱼，连连点头。
“这手艺可以啊，比我们食堂强太多了。”
丰部长也跟着附和：“这大虾新鲜。食堂大姐用心了。”
李淑梅在旁边听见，乐得合不拢嘴。
吃得差不多了，谢辉放下筷子，切入正题。
“两位。今天请你们来，主要是为了这栋办公楼出租改造的事。”
“谢总在电话里跟我说了个大概。一楼打通做门面，二楼整体出租。想法是不错，但是这里面牵扯到承重墙和消防通道的重新规划。”
丰部长接话：“对。特别是消防，一楼如果改成商铺，防火分区得重新做。审批很严格。”
王晓亮听着。
这两人是行家，句句在点子上。
盲目砸墙，到时候城管和消防找上门，花钱花精力干的事就废了。
“张工，你看这事怎么弄比较稳妥？”王晓亮问。
“得先看图纸。这楼建了时间长了，当年的建筑结构图得找出来。有图纸就好办多了。”
丰部长点头：“图纸是关键。有了图纸，我们才能给你画个改造方案，拿去过消防审批。”
王晓亮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年头太久，行政库房的清单没有图纸，这到哪里去找呢。
古俊豪在旁边剔着牙，插了一句。
“图纸？早八百年就不知道丢哪去了。我在这从来就没见过哪个玩意。”
就在这时。
隔壁桌站起来一个人。
崔婉秋。
“图纸在我这。”
王晓亮抬起头。
“全套的建筑结构图、管线图，都在我的文件柜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