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7章 不管多少肉,多少米,我厂里全收!(1 / 1)

京城摊子多、厂子大,红星轧钢厂一家吃不下,他早打定主意广撒网。

车旁那块破木板牌子,也立了起来:“整猪出售,概不零卖!”

立马就有人凑上来:“同志,这肉能拆开卖不?”

——怪不得叫“怪”,明明牌子写得清清楚楚,偏有人问。

“不零卖。”杨锐摇头。

那人扒着车沿瞅了两眼,发现上面盖着破麻袋,啥也看不见,只好悻悻走开。

后面陆续来人,翻来覆去就一句:“能拆开卖吗?”

杨锐一律摇头:“不卖零的。”

又过一会儿,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“叮铃铃”骑进来,车上跳下个中年男人,上下打量着车:“一头猪,多重?”

杨锐眼角一扫,见李建国已从拐角处踱过来,这才答:“三百五十斤上下。”

“一斤多少钱?”

“两块。”

“一块五,行不行?”

“不行。”杨锐摇头干脆,连犹豫都不带。

——李建国就在后头,万一砸手里,兜底的人现成。

中年人咬咬牙:“两块就两块!”

“成交!”

杨锐掀开麻袋,拖出一头野猪往地上一撂,皮毛锃亮,四肢健硕,一看就是山里跑出来的硬货。

中年人蹲下捏了捏肉,又掰开嘴看了牙口,点头道:“成!”

手伸进怀里,一叠钞票数得飞快——整整七百块,递了过来。杨锐数完钱,确认分文不少,弯腰抄起那头野猪,像拎一袋面粉似的,稳稳搁上自行车后座。

中年男人眼皮一跳,又凑近反复掂量了两遍。

嘿,这猪真够分量!只是杨锐臂力太猛,才显得跟玩儿似的。

他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。

赶紧扯过一块旧麻布,“哗啦”一盖,跨上车就蹽,连屁股都没多留半秒。

“李大哥!”

杨锐压根没搭理——肉早出手了,跟他再没半毛钱关系。他转头冲李建国咧嘴一笑,扬声打招呼。

“李风,以后有货别摆摊了,直接找我!省得折腾。”

李建国直截了当开口。

刚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里:力气大、货扎实、来路正。这不就是现成的靠谱供货人?指标稳了,年底考核也不用熬白头发了。

“行嘞,李大哥!”

杨锐痛快应下。

别的先撂一边,买卖没落定前,啥都免谈。

“那——咱上哪儿过秤?”

他顺势一问。

“要不,直接去红星轧钢厂?那儿有地磅,还顺路——你这驴车装得满,自己拉怕是费劲。”

李建国指了指车斗,实诚说道。

“成!听您的!”

杨锐一口答应。

成交才是正经事。他心里门儿清:这买卖不是做一锤子,而是想长期干下去。这儿聊得越敞亮,往后路才越宽。

李建国蹬上自行车,头前带路;

杨锐吆喝一声,赶着驴车慢悠悠跟在后头。

眨眼工夫,轧钢厂大门就在眼前。

“哟?建国啊,这都快十点了,厂里还在开工呢?”

巡逻的保卫科老张探出头,有点意外。

“可不嘛,刚收了点‘硬货’回来。”

李建国笑笑,答得挺自然。

“你三叔也在厂里,刚来没多久。”

老张顺口提了一句。

“哎?三叔也在?”

李建国一怔,但没多问,只朝杨锐招招手:“李风,走,咱们进去!”

“得嘞!”

杨锐一抖缰绳,驴车咕噜噜驶进大门。

他心里顿时亮堂了:原来这李建国,是李承德的亲侄子。

没一会儿,两人就到了仓库区。

李建国掏钥匙开门,搬出电子秤,“嘀”一声启动,一通忙活——野猪肉七百斤,大米五百斤,清清楚楚。

“李风,肉按一块五算,你看行不?”

他试探着问。

杨锐眉头微拧。他向来卖两块,鸽子市上才刚过手几头,人家都亲眼见着的。就算图个利索,也不想贱卖——灵境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,他巴不得换点新地方腾腾地方呢。

“李大哥,我一贯两块一斤,您也瞧见了,鸽子市那会儿——没打折。”

他不紧不慢答道。

李建国脸上的犹豫还没散开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爽朗的“两块就两块!”

话音未落,一个穿蓝工装的男人大步走来,目光径直落在两头野猪身上。

“三叔!”

李建国立马立正喊道。

杨锐当然认得——李承德,红星轧钢厂一把手,厂里谁见了都得叫一声“李厂长”。前身当钳工时天天见,现在换了张脸、改了名字,干脆装傻充愣。

“李风,这是我三叔,厂长。你喊李厂长就行!”

李建国见他一脸懵,赶紧补上一句。

“李厂长好!”

杨锐立马挺直腰板,招呼响亮。

李承德摆摆手,没多客套,只盯着那两头猪:“这些肉,两块钱一斤,我全包了。”

李建国立刻闭嘴,脸上那点纠结也像被风吹跑似的,只剩信任。

“谢谢李厂长!”

杨锐笑着点头,语气十足诚意。

正说着,李承德眼角一扫,瞥见角落那袋大米,鼻子一动,眉梢猛地一扬——

好浓的米香!

他几步走过去,伸手抓了一把,摊在掌心细瞧:粒粒晶莹饱满,泛着柔润光泽,香味醇厚直往鼻子里钻——这种成色,市面上几乎绝迹,他自己都没尝过几回。

杨锐安静站在旁边,没插话,也没催,就等对方开口。

至于黑吃黑?他压根没担心。这是厂里的公款采购,李承德犯不着为这点事儿砸自己招牌。

当然,要是真脑子发热想动手……那也别怪他翻脸比翻书还快。

横竖现在顶着“李风”这张脸,手脚干净点,没人能咬住他。

“大米——一块一斤,行不行?”

李承德抬头,认真看着他。

“行!”

杨锐答得干脆。

原以为五毛就顶天了,结果直接翻倍!这价格,美得很。

李建国眼睛眨了眨,没吭声——他知道,三叔拍板的事,错不了。

在他眼里,这位三叔可是从扫地打杂干起,一步步爬上厂长宝座的狠角色,手腕硬、心眼亮,比戏台上那些传奇人物还扎劲儿。

“往后——不管多少肉,多少米,我厂里全收!”